他走了。我站在窗前，看著雨幕。廚房的老張，在蘇家幹了二十年。二十年，蘇家沒虧待過他。蘇老爺子在的時候，對他不薄。他拿蘇家的銀子養家餬口，供孩子讀書，在京城買了宅院。蘇家給他的，夠他吃一輩子了。可他轉頭就把蘇家賣了。
傍晚的時候，雨終於停了。天邊露出一線晚霞，紅彤彤的，像是被血染過。蘇清鳶來送飯，四菜一湯，比平時少了兩個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林辰，老張的事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找到他。把私印拿回來。”
“找到了呢？”
“交給太太。讓她處置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辰，你說老張為什麼要這麼做？他在蘇家幹了二十年，蘇家沒虧待過他。”
“銀子。趙德芳給他的銀子，夠他花一輩子。”
“就為了銀子？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，“二十年的情分，就值銀子？”
“對有些人來說，情分不值銀子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吃完飯，收拾碗筷，走了。
晚上，福伯又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臉色比下午還難看。
“姑爺，老張死了。”
我的手停在窗框上。
“在城外的一個破廟裡。上吊死的。私印不在他身上。”
“誰發現的？”
“附近的人。報了官。縣衙的人去了，說是畏罪自殺。”
“畏罪自殺？”我轉過身，“他偷了東西，不跑，上吊？”
“姑爺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他不是自殺。是被人滅口。”
福伯的臉色變了。“那私印——”
“在殺他的人手裡。在趙德芳手裡。”
屋子裡安靜下來。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慘白慘白的，照在地上像一層霜。
“姑爺，趙德芳這是要——”
“他要蘇家的命。”我坐回椅子上，“私印在他手裡，他能以蘇家的名義籤契書、發函件、跟朝裡的人聯絡。他要是偽造一份蘇家跟沈家的債務契書，蘇家就得還。他要是偽造一份蘇家跟朝中大臣的往來信件，蘇家就是通敵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急。他拿了私印，不會馬上用。他得等。等一個合適的時機。”
“什麼時機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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