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爺，趙大人讓我帶句話。蘇家在南邊的蠶絲，進不了京城。在北邊的貨，出不了關。在京城裡的生意，做不下去。您信不信？”
“不信。”
他的臉色變了。“林姑爺，您——”
“李大人，蘇家的生意在北邊。北邊不歸趙大人管。蠶絲的事，陳掌櫃已經在想辦法了。京城裡的生意，蘇家做了幾十年，不是誰說做不下去就做不下去的。”
前廳裡又安靜了。雨聲小了些，但還在下。李大人看著我，周先生看著我，六個護衛看著我。劉翠花看著我，蘇清鳶看著我。我沒躲，也沒低頭。
“好。”周先生站起來，“林姑爺，話我帶到了。您再想想。趙大人的門，隨時為您開著。但別等太久。趙大人不是有耐心的人。”
他走了。李大人跟在後面，六個護衛魚貫而出。腳步聲消失在雨幕裡。前廳裡安靜下來，只有雨聲，還有春蘭的喘息聲。
劉翠花的佛珠掉在了地上。珠子散了，滾了一地。她沒去撿，就坐在椅子上，看著門口。
“林辰，你今天得罪了趙德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——”
“太太，今天不得罪他，明天就得把鋪子給他。給了他鋪子，後天他就得要織坊。給了他織坊，大後天蘇家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彎下腰，一顆一顆地撿佛珠。蘇清鳶蹲下去幫她撿。我站在前廳裡，看著她們撿珠子。雨聲小了，天邊露出一線光。
晚上，福伯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衣裳溼透了，臉上的水不知道是雨還是汗。
“姑爺，查到了。”
“查到什麼了？”
“趙德芳的人在京城裡放話了。誰跟蘇家做生意，就是跟趙大人作對。”
“北邊呢？”
“北邊還沒動靜。但南邊來的貨，全被扣了。陳掌櫃的蠶絲，進不來了。”
“週記呢？”
“週記今天被人砸了。幾個人蒙著面，進去就打，貨架全倒了，綢緞被搶了不少。周掌櫃報了官，縣衙的人來了，看了一眼，說會查，就走了。”
我的手攥緊了。趙德芳，你終於動手了。不是來硬的，是來陰的。斷貨源、砸鋪子、放謠言。他不是要蘇家的鋪子，是要蘇家的命。
“周掌櫃傷了嗎？”
“傷了。胳膊被砍了一刀，不重。但鋪子不能開了。”
“孫師傅呢？”
“在織坊。趙德芳的人還沒去織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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