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個月前。”
“半個月前，蘇記的貨都是蘇家織坊出的。蘇家織坊的綢緞，用的是南邊最好的蠶絲，織出來布面平整，密度均勻。您那匹綢緞——”我看了看案上的樣品，“布面粗糙，經緯不均，一看就是西邊的次貨。蘇家織坊不出這種貨。”
錢掌櫃的笑容僵了一下。“林姑爺，您這是狡辯。貨是從蘇記買的，您說不是蘇家的貨，誰信？”
“蘇記的貨，每一匹都有標記。織坊出來的綢緞，在布邊上有暗紋，‘蘇記’兩個字。您那匹綢緞上有嗎？”
縣太爺拿起綢緞，湊近了看。看了半天，搖了搖頭。“沒有。”
錢掌櫃的臉白了。
“大人，”我看著他，“錢掌櫃的證詞，是假的。他拿來的綢緞，不是蘇家的貨。他告我欺詐，才是欺詐。”
縣太爺放下綢緞，看著錢掌櫃。錢掌櫃的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他的臉上全是汗，順著下巴往下滴。
“錢掌櫃，你怎麼解釋？”縣太爺的聲音冷下來。
“大人，我——”他往後退了一步，“我可能是記錯了。那匹綢緞，也許不是從蘇記買的——”
“不是從蘇記買的，那是從哪兒買的？”
“從——”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來。
縣太爺拍了驚堂木。“大膽！竟敢誣告良民！來人，把他拿下！”
差役衝上去，按住了錢掌櫃。他的臉從白變青，從青變灰，腿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
“大人，我冤枉！是趙——”
“閉嘴！”縣太爺打斷他，“退堂！”
錢掌櫃被押了下去。大堂上安靜下來。縣太爺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
“林辰，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大人，錢掌櫃——”
“本官自會處置。”
我沒再問。拱了拱手，轉身走了。走出縣衙的時候，天已經黑了。街上沒有燈，黑漆漆的，只有遠處更夫的燈籠晃了一下，又走了。福伯在門口等著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。
“姑爺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誰告的狀？”
“錢掌櫃。趙德芳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接過燈籠，“太太知道了嗎？”
“知道了。清鳶小姐在縣衙外面等了一下午。剛走。”
我提著燈籠，往蘇府走。路過長寧街的時候，蘇記的鋪子還開著燈。趙小六站在門口，看到我，跑過來。
“姑爺！您回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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