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王出手之後的第三天,趙德芳的人就坐不住了。
不是周先生,也不是那個李大人,是一個面生的人。四十來歲,矮胖,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綢衫,看著像個普通商人。他站在蘇府門口,沒進來,讓門房傳話,說有事找我。趙小六來報信的時候,臉上帶著那種又緊張又興奮的表情。
“姑爺,外面來了個人,說是從南邊來的,要見您。問他什麼事,他說見了面再說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趙小六跑出去。不一會兒,矮胖子跟著他進來了。他走得很慢,一邊走一邊四處打量,像是在估量蘇府值多少錢。到了前廳,他拱了拱手,臉上堆著笑。
“林姑爺,久仰久仰。在下姓孫,在南邊做點小買賣。”
“孫掌櫃有什麼事?”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他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匣子,放在桌上,“有人託我送樣東西給蘇家。”
匣子不大,紅木的,雕著花紋,沒有鎖。我開啟一看——裡面是一枚印章。蘇老爺子的私印。
我的手停了一下。私印回來了。不是搶回來的,不是偷回來的,是送回來的。趙德芳認輸了?不會。他不是認輸的人。他在換打法。
“孫掌櫃,誰託你送的?”
“這個——”他笑了笑,“林姑爺,您就別問了。東西送到,我的任務就完成了。”他拱了拱手,轉身要走。
“孫掌櫃。”我叫住他。他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回去告訴託你的人。私印蘇家收了。但這筆賬,沒完。”
他的肩膀抖了一下。沒說話,走了。
趙小六從門口探進頭來。“姑爺,私印回來了?”
“回來了。”
“那趙德芳——”
“不是認輸。是換打法。”我把私印收好,“他手裡的牌打完了。誣告不成,蠶絲放行,私印也沒用了。他得換個法子對付蘇家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“不怎麼辦。他換他的,咱們做咱們的。”我站起來,“走,去織坊。”
織坊裡,孫師傅正帶著匠人們趕工。第二批新織機全部裝好了,咔嗒咔嗒的聲音比以前密了一倍。趙小六站在門口,看著那些織機,眼睛都亮了。
“姑爺,北邊的訂單,什麼時候發貨?”
“明天。你盯著。”
“我?”他愣了一下,“姑爺,我——”
“你談的訂單,你送。馬掌櫃認你。”
他的臉紅了。“行。我去。”
傍晚的時候,蘇清鳶來了織坊。她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,夕陽照在她身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手裡拿著一本賬冊,翻開,遞給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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