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還跟他來往?”
“因為我沒得選。”我也站起來,走到她旁邊,“趙德芳要蘇家的命,我一個人扛不住。我需要幫手。”
“靖王是幫手。但他也會把蘇家拖進更深的泥潭裡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兩害相權取其輕。不找靖王,蘇家現在就得死。找了靖王,蘇家至少還能活。至於以後的事——”我看著她,“以後再說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我。很近,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桂花香。桂花已經謝了,但那股香氣還在她衣襟上,淡淡的,若有若無。
“林辰,你怕不怕?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該做的事。”
她看著我,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冷笑,是一種很淡的笑,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亮。
“你這個人,什麼都不怕。”
“怕。但怕的事跟你想的不一樣。”
“你怕什麼?”
“怕蘇家撐不下去。怕你嫁到沈家去。怕——”我頓了頓,“怕你失望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耳根紅了。
“誰要你怕這個。”她別過臉去,聲音輕得像蚊子叫,“吃飯的時候怎麼不說?”
“吃飯的時候說,怕你噎著。”
她瞪了我一眼,但那一眼裡沒有怒,只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嗔,又像是笑。她轉身要走,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下來。
“林辰,不管你做什麼,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是我丈夫。”她沒回頭,聲音很輕,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,“蘇家不會倒。我也不會讓你一個人扛。”
她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迴廊盡頭。我站在窗前,看著月光下空蕩蕩的院子。風吹過來,帶著深秋的涼意,還有她衣襟上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。
我坐回床上,閉上眼,開始運功。第三層的暖流在經脈裡順暢地流淌。快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,很小心。我沒動。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。我等腳步聲遠去,才起身去撿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趙德芳的人住在城東的驛站裡。沒出門,沒見人。”
福伯的筆跡。住在驛站裡,不出門,不見人。在等什麼?在等命令?還是在等時機?
我把紙條燒了,躺回床上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,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亮塊。我盯著那個亮塊看,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移動。蘇清鳶說她信我。她說不管我做什麼,她都站在我這邊。這句話,比靖王的結盟、比馬德彪的訂單、比織坊的重建都重要。
我閉上眼。明天,還要去織坊,去鋪子,去跟趙德芳的人周旋。但今晚,可以睡個好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