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老爺子的死——”
“不是病死的。是累死的。也是被人害死的。”她的聲音很冷，“蘇文遠在他的藥裡動了手腳。蘇文遠背後的人，就是趙德芳。趙德芳知道蘇老爺子在查他，所以先下手為強。”
她把木匣子推過來。“這些，都是你的了。林家的東西，該還給你了。”
匣子裡還有幾樣東西。一本賬冊，記錄著趙德芳私吞林家財物的詳細賬目，每一筆都有日期、數目、經手人，清清楚楚。幾封信，是趙德芳跟朝中官員往來的信件，裡面提到了林家案子的細節。還有一塊玉佩——跟玄天佩一樣的質地，但小了一半，上面刻著一個“林”字。
“這是你父親留下的。”劉翠花說，“蘇老爺子一直替你收著。”
我拿起那塊玉佩。很小，很輕，放在掌心裡，像一片葉子。玉佩上還殘留著蘇老爺子的體溫——不，是我的體溫。它在我掌心裡慢慢變暖，像活過來了一樣。
“太太，蘇老爺子的遺願，我會替他完成。”
劉翠花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冷笑，是一種很淡的笑，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亮。
“林辰，你知道嗎？蘇老爺子走的時候，跟我說了一句話。他說，林辰不是普通人。總有一天，你會知道的。”
“太太——”
“我現在知道了。”她轉過身，面對著蘇老爺子的牌位，“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吧。蘇家的事，有我。”
她拿起三炷香，在油燈上點著，插進香爐裡。青煙升起來，嫋嫋的，在昏暗的光線裡飄散。
從祠堂出來，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。陽光照在臉上，暖洋洋的，但我手裡的木匣子是涼的。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，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，手裡沒拿書，也沒拿別的東西，就那麼站著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林辰，我娘跟你說什麼了？”
“說了很多。你想聽哪一句？”
“最要緊的那一句。”
“蘇老爺子留下的東西，交給我了。”
她看著那個木匣子，沒問裡面是什麼。沉默了一會兒，她走過來，站在我面前。
“林辰，不管你要做什麼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“林辰，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我站在月亮門下面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，還有香爐裡檀香的味道。那個味道從祠堂那邊飄過來，淡淡的，揮之不去。
回到東廂房，我關上門，把木匣子開啟，把裡面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。賬冊、信件、名單、玉佩。每一樣都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收進玉佩空間裡。
蘇老爺子查了三年，拿命換來的這些東西，現在在我手裡。林家三百多口人的仇，蘇老爺子的仇，都在這些東西里面。趙德芳、張國舅，還有朝中那些參與林家案子的人，一個都跑不了。但不是現在。現在還不是時候。蘇家還不夠大，我還不夠強，靖王的棋還沒下完。等。等風來，等時機到。
我閉上眼，開始運功。第三層的暖流在經脈裡順暢地流淌。快了。門外傳來腳步聲。很輕，很小心。我沒動。門縫裡塞進來一張紙條。我等腳步聲遠去，才起身去撿。紙條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趙德芳的人到了南邊。靖王的人盯著他們。”
福伯的筆跡。到了南邊。靖王的人在盯著。這一局，還沒完。
我把紙條燒了，躺回床上。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畫了一個方方正正的亮塊。我盯著那個亮塊看，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移動。快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