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頭，看著我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趙德芳失勢了，張國舅沒有。趙德芳被王爺參了三本，朝中無人為他說話。張國舅不一樣，他是皇后的弟弟，皇上不會動他。”
靖王放下名單，靠回椅背。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，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驚訝，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欣慰，又像是警惕。
“林姑爺，你比我想的還要聰明。”
“不是聰明。是算到了。”
“那你說，這張名單怎麼辦？”
“一個一個來。先從小的開始。”
“小的？”
“趙德芳是大的，張國舅是更大的。但還有幾個小的——侍郎、御史、地方官。這些人，根基不深，動他們不難。先動他們，把他們的口供拿到手。有了口供，再往上走。”
靖王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林姑爺，你跟我想到一塊去了。”他拿起筆，在名單上圈了幾個名字，“這幾個，我能動。給我一個月。”
“王爺，這些人動了之後，趙德芳會警覺。”
“警覺又怎樣？他現在自身難保，顧不上他們。”他放下筆，“林姑爺，這件事急不得。可能要幾年。”
“我知道。林家等了二十年了，不急在這一時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把名單收進袖子裡。
從靖王府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。周先生送我到大門口，拱了拱手。
“林姑爺，王爺的話，您記住了？”
“記住了。一個一個來。”
他笑了。“您比王爺還沉得住氣。”
回到蘇府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起來了。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，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像一層霜。
“林辰，你去靖王府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談什麼了？”
“談林家的事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談得怎麼樣？”
“不急。一個一個來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走過來，把燈籠遞給我。
“林辰，不管你要做什麼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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