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這批零件是誰做的？”
清虛道長沉默了一下。“沈家。沈家在南邊有個工坊，專門做織機零件。這批零件的做工，是他們的手法。”
沈家。趙德芳已經認輸了，沈家二公子已經走了，沈萬鈞已經不管京城的事了。但他們還在暗處。他們沒走，他們只是換了個打法。燒了織坊不夠，還在新織機裡埋了雷。
“道長，這批零件，能換嗎？”
“能。但要時間。新零件，至少一個月。”
“一個月太長。二十天。”
“姑爺——”
“加銀子。”
他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嘆了口氣。“二十天。我親自盯著。”
他走了。趙小六站在旁邊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姑爺，沈家這是要——”
“要蘇家的命。燒了織坊，蘇家能重建。但在新織機裡動手腳，蘇家查不出來。等織機壞了，訂單交不了，客人都跑了。到時候，蘇家連重建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怎麼辦。”我走到織坊門口，看著天邊的雲，“把零件換了。然後去找沈家算賬。”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她坐在桌前，看著我吃，一句話都沒說。吃完飯，她收拾碗筷，忽然停下來。
“林辰，你今天不對勁。”
“哪兒不對勁？”
“你吃飯的時候，一句話都沒說。以前你至少會說‘好吃’或者‘鹹了’。今天什麼都沒說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。
“蘇清鳶，如果有一天，蘇家什麼都沒了，你怎麼辦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然後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冷笑，是一種很淡的笑，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亮。
“蘇家不會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如果呢？”
“如果——”她想了想，“那你就再建一個。”
她走了。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，沒有桂花了，只有落葉的味道。
第二天一早，福伯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姑爺，沈家的信。”
我拆開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林姑爺，新織機好用嗎？”字跡工工整整，是沈家二公子的筆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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