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爺，我錯了。”
“錯在哪兒了？”
“錯在不該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不該不服您。”
我看著他。他也看著我。前廳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“錢掌櫃，您在蘇家幹了二十年。蘇老爺子在的時候，您是好掌櫃。蘇老爺子走了，您還是好掌櫃。只是——”我頓了頓，“走偏了。”
他的眼眶紅了。
“從今天起，錢莊的賬，我每個月看一次。您好好幹，以前的事，不追究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散了會。趙小六跟在我後面，出了前廳，壓低聲音。“姑爺，錢掌櫃會不會鬧？”
“不會。他不敢。他貪了多少，自己心裡清楚。我不動他，是給他機會。他要是識相，就該好好幹活。”
“他要是不識相呢？”
“那就換人。”
趙小六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六菜一湯，都是我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，手裡沒拿賬本，也沒拿別的東西，就那麼坐著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聽說你今天把錢掌櫃訓了？”
“不是訓。是提醒。”
“他服了嗎？”
“服了。至少表面上服了。”
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裡。“林辰，錢掌櫃在蘇家幹了二十年，不是壞人。他只是老了，怕了，怕被年輕人頂下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沒動他。”
“你比我娘會當家。”
“不是會當家。是會算賬。換了錢掌櫃，找個新人來，不懂錢莊的事，要重新學，要交學費。留著錢掌櫃，他知道錢莊的門道，知道誰可靠誰不可靠。他只是需要有人管著他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什麼都算到了。”
“不是什麼都算到了。是能算到的，都算到了。”
她沒再說什麼。吃完飯，收拾了碗筷，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。
“林辰，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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