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爺，我說了，您能保住我嗎？”
“看你說的是什麼。”
“是——”他咬了咬牙，“是趙德芳的人拿走的。他們拿著當票來，說是要贖，但沒帶銀子。說先拿走，銀子以後給。我不敢不給。”
“給了之後呢？”
“之後就沒之後了。銀子沒來，東西也沒回來。”
我看著他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“李掌櫃，您怕趙德芳，就不怕蘇家？”
“我怕——我怕得罪了趙德芳，蘇家跟著遭殃。”
“蘇家遭殃了嗎？”
他沒說話。我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。
“李掌櫃，那幾件東西，值多少銀子？”
“三——三千兩。”
“記在賬上。從您工錢里扣。一個月扣十兩，扣到還清為止。”
他愣住了。抬起頭，看著我。眼眶紅了。
“林姑爺，您不趕我走？”
“趕你走，誰來當鋪？但您記住，這是最後一次。下次再有人來拿東西不給銀子，您報官。報不了官，找我。”
他跪下來，磕了一個頭。我沒回頭，走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送飯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聽說你把李掌櫃留下來了？”
“嗯。他不敢了。”
“他貪了多少？”
“三千兩。趙德芳的人拿走的，他不敢攔。”
“三千兩，從工錢里扣，要扣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二十五年。但他不會真的扣完。趙德芳倒了，銀子就能要回來。要不回來，就當是交學費了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心硬，手軟。”
“不是心硬手軟。是會算賬。換了李掌櫃，找個新人來，不懂當鋪的事，要重新學，要交學費。留著李掌櫃，他知道當鋪的門道，知道誰可靠誰不可靠。他只是怕。怕趙德芳，怕得罪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怕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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