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姑爺，趙德芳的府邸裡，有一個人可以幫忙。”王侍郎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，“他的管家，姓周。在趙家幹了十年，但趙德芳對他不好。他貪，缺銀子。”
“王侍郎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收買他。讓他幫忙開啟密室。”
靖王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王侍郎。“這個人可靠嗎？”
“不可靠。但他貪。貪的人，只要有銀子，什麼都幹。”
我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。酒已經涼了，澀得很。趙德芳的管家，姓周。在趙家幹了十年。貪，缺銀子。收買他，就能拿到林家的案卷。但收買他，需要銀子，需要人，需要時間。萬一他反水，趙德芳知道了，蘇家就完了。
“王侍郎，這個人，您接觸過嗎？”
“接觸過。他願意幫忙，但要五千兩銀子。”
五千兩。不是小數目。靖王看著我，王侍郎也看著我。梅花香在空氣裡飄著，濃得化不開。
“林姑爺，這銀子，蘇家出得起嗎？”靖王問。
“出得起。但得見到東西。”
王侍郎點了點頭。“周管家說了，先付一半定金。事成之後，付另一半。”
“可以。但我要見他一面。”
王侍郎猶豫了一下。“可以。我來安排。”
靖王舉起酒杯。“林姑爺，王侍郎，林家的事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。但咱們一步一步來。先拿到案卷，再說別的。”
我們碰了一下杯。酒液入喉，辛辣中帶著一絲甘甜。
從靖王府出來，天已經黑透了。周先生送我到門口，拱了拱手。
“林姑爺，王侍郎的話，您信嗎？”
“信。但得留個心眼。”
他笑了。“您比王爺還謹慎。”
馬車在夜色裡緩緩駛向蘇府。我坐在車裡，把今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王侍郎是蘇老爺子的朋友，幫過忙。趙德芳的管家姓周，貪，缺銀子，願意幫忙拿案卷。五千兩，先付一半。見一面，談條件。一步一步來。不能急。急則生變。
回到蘇府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得很高了。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，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裙，月光照在她身上，像一層霜。
“林辰，靖王找你什麼事？”
“介紹了一個人。刑部的王侍郎。”
“做什麼的？”
“幫忙查林家案子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信得過嗎？”
“信得過。但得留個心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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