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會。”
“但你說的話，比好聽的話還讓人想哭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天亮了。福伯來送早飯的時候，看到林辰和蘇清鳶坐在桌前，一人一碗蓮子羹，已經涼了。他愣了一下，放下食盒，退了出去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笑了。
上午，林辰去了林家祖宅。修繕已經完工了，匾額掛上了，“林府”兩個字重新描了金，在陽光下閃著光。院子裡新種了一棵桂花樹，是蘇清鳶讓人從城外移來的。桂花樹還小，只有一人高，枝丫細細的，葉子嫩綠嫩綠的。
林辰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桂花樹。它會長大的。一年，兩年，十年。長到像蘇老爺子信裡寫的那樣——“樹冠如蓋，滿院飄香”。
蘇清鳶站在他旁邊，沒有說話。
“蘇清鳶，謝謝你。”
“謝我什麼？”
“謝你幫我種這棵樹。”
她笑了。“不是幫你。是幫林家。林家需要一棵樹，根紮在土裡，枝伸到天上。以後的人看到它，就知道這裡有人住過，有人活過，有人等過。”
林辰握住她的手。
下午，靖王派人送來一封信。不是周先生，是一個小廝，把信交給林辰，就走了。信很短，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林姑爺，朝堂已定，多謝。今後，蘇家的事，就是靖王府的事。但有一句話，我想了很久，還是決定告訴你——皇上想見你。”
林辰把信收好，沒給蘇清鳶看。
“林辰，誰的信？”
“靖王的。說朝堂的事定了。”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——”他看著她，“皇上想見我。”
她的臉色變了。“皇上？為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不急。等他想見的時候。”
她沒再問。但她的手，攥緊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，都是林辰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他吃，一句話都沒說。吃完飯，她收拾碗筷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停下來。
“林辰，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風吹過來，帶著桃子的青澀氣味，還有桂花樹苗的淡淡香氣。
皇上要見他。為什麼？不知道。但不管為什麼，他都要去。不是為了靖王，不是為了蘇家，是為了自己。他要去看看，那個坐在龍椅上的人，到底是什麼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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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·篇鞘出·卷二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