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不要了。靖王要，就給他。沈傢什麼都不留了。”
“那您打算去哪兒？”
“回老家。種田。”他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“林姑爺，我老了。鬥不動了。您放我一條生路。”
前廳裡安靜下來。林辰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，澀得很。
“沈掌櫃，鋪子我可以接手。貨源和人脈，我也可以要。但我有條件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沈家永不踏入京城。第二，沈家的生意，永不涉及綢緞。第三——”
他看著沈萬鈞。
“第三，您二公子，不能再管沈家的任何事。”
沈萬鈞的臉色變了。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“林姑爺，他是我兒子——”
“他燒過蘇家的織坊。他在蘇家的新織機裡動過手腳。他派人砸過週記的鋪子。這些事，您知道嗎？”
沈萬鈞低下頭。沉默了很久。
“知道。”
“那您就該知道，我能放沈家一馬，已經是看在您親自來的份上了。”
沈萬鈞沒再說話。他站起來，朝林辰鞠了一躬。
“林姑爺，我答應您。”
他走了。林辰站在前廳門口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。一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皇商，如今彎腰駝背，像一條喪家之犬。
沈家的鋪子，三天後全部關了。趙小六帶人去接手的時候，鋪子裡空空蕩蕩，連櫃檯都搬走了。但地契還在，契書還在。沈萬鈞走之前，讓人把所有的東西都送了過來。
“姑爺，沈家這回是真的走了。”趙小六站在空蕩蕩的鋪子裡，聲音有些發飄。
“走了好。”林辰環顧四周，“這間鋪子，改成蘇記的分號。那兩間，一間做錢莊的分號，一間做當鋪的分號。”
趙小六點了點頭，跑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，都是林辰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他吃。
“林辰，沈萬鈞走了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你放他走的？”
“他認輸了。沒必要趕盡殺絕。”
她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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