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單上的第一個人,姓劉,御史,在城東有一間綢緞莊。
蘇清鳶查了三天,把那間綢緞莊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。鋪子是劉御史的小舅子開的,名義上是小舅子的產業,實際上是劉御史的銀子。進貨渠道、出貨渠道、每年的利潤、交的稅銀,一筆一筆,她寫在紙上,摞在我面前。
“林辰,這間鋪子看著大,其實不賺錢。”她指著紙上的一行數字,“他們的貨是從南邊進的,進價比咱們的高兩成。賣價比咱們的貴一成。客人不傻,同樣的料子,憑什麼多花銀子?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不用硬碰硬。咱們在城東開一間分號,貨比他們好,價錢比他們低。半年之內,他們的客人就會跑光。”
我看著她。她低著頭,還在紙上寫寫畫畫,沒注意到我在看她。陽光從窗戶照進來,落在她臉上,把她的側臉照得很亮。她的手指上有一層薄繭,是握筆握出來的。這幾個月,她每天忙完織坊的事,回到自己院子,還要查這些鋪子的底細,寫到深夜。
“蘇清鳶,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?”
她抬起頭。“跟你學的。看賬本、算成本、摸對手的底。你做的那些事,我都看在眼裡。”
“你比我強。我花了三個月才摸清沈家的底。你只花了三天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不是以前那種冷笑,是一種很淡的笑,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發亮。
“你這是在誇我?”
“不是誇。是實話。”
她低下頭,繼續寫。寫完了,把紙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看看,還有什麼要補的?”
我看了一遍。數字、人名、時間、地點,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。有些地方還用紅筆做了標註,寫著“此處可疑”“此人不可靠”“此賬對不上”。密密麻麻,但條理分明。
“夠了。明天就讓趙小六去城東找鋪面。”
“我已經找了。”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,“城東長寧街東頭,有一間鋪子要轉租。位置好,租金也不貴。我昨天去看過了。”
我看著她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笑什麼?”她的臉微微紅了。
“笑你比我急。”
“不是急。是怕你一個人扛不住。”她站起來,“林辰,我說過,不管你要做什麼,我都站在你這邊。不是站在你身後,是站在你旁邊。”
她走了。我坐在桌前,看著那張紙。鋪面的位置、租金、房東的名字,寫得清清楚楚。她已經把所有的路都鋪好了,只等我點頭。
第二天,趙小六去了城東。第三天,鋪面就簽下來了。第四天,裝修隊進場。第五天,貨架擺上了。第六天,新鋪子開張。蘇清鳶給新鋪子起了個名字,叫“蘇記東號”,招牌上的字是她自己寫的,一筆一畫,工工整整。
開張那天,劉御史的小舅子站在對面,臉色很不好看。他看著蘇記東號的客人進進出出,看著自己鋪子裡的客人越來越少,看著趙小六站在門口笑眯眯地招呼客人。
“姑爺,對面那傢伙一直在看咱們。”趙小六湊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讓他看。看又看不走客人。”
趙小六笑了,跑回去招呼客人。
一個月後,劉御史小舅子的鋪子關了門。不是蘇家逼的,是客人自己跑的。同樣的料子,蘇家便宜兩成,誰還去對面?趙小六來報信的時候,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”!債屁一了欠!了跑子舅小的史劉!了門關子鋪間那,爺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