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實去北疆的第三天，蘇家的貨出事了。
趙小六從天津港跑回來的時候，衣裳破了一個大口子，臉上有血，額頭上青了一大塊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喘著粗氣，話都說不利索。春蘭跟在他後面，挺著大肚子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姑爺……貨……貨被劫了……”
林辰放下手裡的賬本，站起來。“被誰劫了？”
“不知道……一群人，蒙著面，拿著刀……在天津港外的官道上……他們把押貨的夥計打傷了，貨全搶走了……”趙小六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三車綢緞，五千兩銀子……全沒了……”
“人呢？夥計們呢？”
“傷了兩個，不重。還有一個……不見了……”
林辰的手緊了一下。“不見了？”
“亂糟糟的，不知道是跑了還是被抓了。”趙小六擦了擦臉上的血，“姑爺，我報了官。縣衙的人來了，看了一眼，說會查，就走了。”
蘇清鳶從屏風後面出來，臉色很白。“林辰，會不會是承恩公的人？”
“不是會不會。是肯定是。”
林辰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桃樹。桃樹光禿禿的，枝丫上掛著雪，在風裡輕輕搖晃。承恩公，你提親不成，扣貨不成，現在改搶了。但你搶的不是貨，是蘇家的命。五千兩銀子的貨，不是小數目。蘇家賠得起，但不能白賠。
“趙小六，那個不見了的夥計，叫什麼？”
“叫劉三。是今年剛招的，天津本地人。”
“福伯。”林辰轉過身。
福伯站在門口，點了點頭。“姑爺，我去查。”
福伯走了。趙小六也走了。春蘭跟在後面，扶著趙小六，兩人的背影在雪地裡慢慢遠去。蘇清鳶站在林辰旁邊，看著他們的背影。
“林辰，劉三會不會是——”
“可能是。也可能不是。等福伯查了再說。”
福伯查了兩天。兩天後，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臉色鐵青。
“姑爺，查到了。那個劉三，是承恩公的人。他混進蘇家的車隊，就是為了找機會下手。貨被劫的那天，他給劫匪留了信，告訴他們車隊的路線和時間。”
“他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劫匪把他帶走了。說是分贓。”
蘇清鳶的臉色變了。“林辰，承恩公這是要——”
“要栽贓。”林辰打斷她，“他搶了蘇家的貨，然後讓劉三去告官，說蘇家走私。貨是贓物，人是證人。證據確鑿，蘇家百口莫辯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不急。他還沒告。等他告了，再說。”
果然，第三天，縣衙的人來了。不是一個人，是一隊人。領頭的是個捕頭，姓王，黑臉膛，說話像打雷。他站在蘇府門口，手裡拿著拘票，上面蓋著縣衙的大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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