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國公離開京城的第三天，宮裡的馬車又來了。
這一次，不是清晨，是午後。太陽明晃晃的，照在蘇府的瓦簷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蘇清鳶幫林辰換上了那件靛藍色的長衫，手指在他衣領上停了一下。
“林辰，這次又是誰召見？”
“皇上。”
“還是御花園？”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她低下頭，把衣領整了又整。“林辰，你上次進宮，安國公在。這次，安國公已經不在了。”
“不在了，但皇上還在。”林辰握住她的手，“沒事。我去去就回。”
馬車從側門進了宮。這一次，不是御花園，是御書房。太監領著林辰穿過長長的迴廊，在一扇硃紅色的大門前停下來。
“林姑爺，皇上在裡面等著。您自己進去。”
林辰推開門，走進去。御書房很大，書架從地面一直頂到屋頂，上面擺滿了書。皇上坐在龍案後面，面前攤著一堆奏摺，手裡拿著筆，正在批什麼。靖王站在旁邊，低著頭，不敢說話。地上散落著幾張紙，像是被人扔在地上的。
“草民林辰，叩見皇上。”
“起來。”皇上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沉，像是壓著什麼東西。
林辰站起來，低著頭，不敢看。
“林辰，安國公說你以商欺官，惡意擠兌朝廷命官的產業。有這事嗎？”
林辰抬起頭。皇上看著他，靖王也看著他。靖王的臉色很不好看，像是剛被罵過。
“皇上，安國公不是朝廷命官。他是庶人。”
皇上的臉色變了。“朕問你，有沒有這事？”
“有。但先動手的不是臣。安國公先扣蘇家的貨，先砸蘇家的鋪子，先擠兌蘇家的錢莊。臣只是還手。”
“還手？”皇上的聲音高了起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安國公是朕的表兄？你動他，就是動朕！”
御書房裡安靜下來。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。林辰跪下來。
“皇上，臣不是動安國公。臣是在保蘇家。安國公扣蘇家的貨，蘇家就斷貨。他砸蘇家的鋪子，蘇家就沒生意。他擠兌蘇家的錢莊，蘇家就沒銀子。蘇家沒了貨、沒了生意、沒了銀子，就什麼都沒了。”
“所以你就動他的產業？”
“臣不動他的產業，他就動蘇家的產業。臣不想跟安國公作對，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蘇家倒。”
皇上盯著林辰看了很久。然後看向靖王。
“靖王，你怎麼說？”
靖王跪下。“皇上，林辰說的都是實情。臣可以作證。安國公先動的手，林辰只是還手。而且，安國公在京城私設關卡，扣留商貨，已經違法了。”
“違法？”皇上的聲音冷下來，“他是朕的表兄，他違法，朕不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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