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公的禮物送來的那天，京城下了入秋以來的第一場霜。薄薄的一層，白花花的，鋪在瓦簷上、樹葉上、青石板路上，太陽一出來就化了，但寒意留了下來。趙小六從門口跑進來的時候，手裡捧著一個木匣子，臉上的表情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。
“姑爺，承恩公派人送來的。說是給您的賀禮。”
“賀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送東西的人沒說，放下就走了。”
林辰接過匣子。匣子是紅木的，雕著花紋，沒有鎖，蓋子很緊。他撬開蓋子，裡面是一封信。信封上寫著“林姑爺親啟”五個字，字跡工整，但力道很重，像是要把紙戳穿。他拆開信封，抽出信紙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林姑爺，恭喜你成了靖王的幕僚。但你知道嗎？林家的案子，還有一個人沒查出來。這個人，就在皇上身邊。”
林辰的手停在信紙上。蘇清鳶站在他旁邊，也看到了那行字。她的臉色變了。
“林辰，這是——”
“承恩公的威脅。也是他的籌碼。”
“他說的那個人，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知道。他想用這個秘密，換蘇家的合作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辰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不急。先查清楚。”林辰把信紙摺好，收進袖子裡。“承恩公不會無緣無故送這封信。他手裡一定有東西。”
下午的時候，林辰去了靖王府。靖王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堆奏摺，手裡拿著筆，但沒在批。看到林辰，他放下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林姑爺，怎麼了？”
林辰把信放在桌上。靖王看了一遍，臉色沉了下來。
“承恩公這是在玩火。”
“他手裡有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說的是真的。林家的案子，確實還有一個人沒查出來。”靖王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當年林家被抄家，趙德芳是主審，張國舅是幫兇。但還有一個人，在背後指使。這個人，在皇上身邊，深得皇上信任。”
“誰？”
“我現在不能說。說了，你就會有危險。”
“王爺，蘇家已經在這個局裡了。出不去了。”
靖王轉過身，看著他。“林姑爺，你確定要知道？”
“確定。”
“是——”靖王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是皇上的貼身太監，李公公。”
林辰的心跳了一下。李公公，皇上身邊最信任的人，從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跟著了。他不出宮，不見外人，不參與朝政。但他的權力，比趙德芳還大。他的一句話，能讓人昇天，也能讓人下地獄。
“他為什麼害林家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跟銀子有關。李公公貪，比趙德芳還貪。他不要鋪子，不要錢莊，不要當鋪。他要的是古玩字畫、金銀珠寶。林家幾代人積攢的寶物，他盯上了。”
林辰想起林家祖宅密道里的那些箱子。金銀珠寶，古董字畫。林家幾代人的積蓄。趙德芳想吞，沒吞成。安國公想搶，沒搶到。李公公呢？他想要，但他不出手。他讓趙德芳動手，讓張國舅幫忙，讓安國公善後。他坐在皇宮裡，等著收東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