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，李公公知道蘇家拿回了林家的東西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遲早會知道。承恩公已經知道了。他會告訴李公公。”
林辰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天灰濛濛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要下雨。御花園裡的樹光禿禿的，枝丫伸向天空，像一雙雙乾枯的手。
“王爺，我該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等李公公出手。他不出手，我們不知道他的弱點。他出手了，我們才能抓住他的把柄。”
“他要是一直不出手呢？”
“不會。他貪。貪的人，忍不住。”
從靖王府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。林辰坐在馬車裡，閉著眼。李公公，皇上身邊的太監，林家案子的幕後黑手。趙德芳、張國舅、安國公，都是他的棋子。現在，承恩公也是他的棋子。蘇家，也是他的棋子。但棋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活法。不認命，不低頭，不彎腰。
回到蘇府的時候，月亮已經升起來了。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，手裡提著一盞燈籠。
“林辰，靖王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了很多。你想聽哪一句？”
“最要緊的那一句。”
“林家的案子，還有一個人沒查出來。這個人，在皇上身邊。”
她的臉色變了。“誰？”
“李公公。皇上的貼身太監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辰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等。等他出手。”
她走過來，站在他面前。“林辰，不管那個人是誰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林辰，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月亮門下面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子裡。風吹過來，帶著初冬的寒意，還有梅花的花香——梅花開了，淡淡的，若有若無。
林辰回到東廂房，把承恩公的那封信從袖子裡取出來，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“恭喜你成了靖王的幕僚。但你知道嗎？林家的案子，還有一個人沒查出來。這個人，就在皇上身邊。”他把信紙湊到燭火上，看著它燒成灰燼。灰燼飄起來，像黑色的蝴蝶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，很亮。蘇清鳶院子裡的燈還亮著。她在等他。等他把這些事都處理完，等她不用再提心吊膽，等他們能好好過日子。但林辰知道，這一天還很遠。李公公還在，承恩公還在，朝堂上的風波還沒平息。路還長。
但他不怕。從柴房裡醒來的那一天，他就沒怕過。
第三卷·風起雲湧·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