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了擦眼淚，走了。蘇清鳶站在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。
“林辰，婉兒命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爹被趕出蘇家，她娘病死了，她一個人在蘇府，沒人管沒人問。好不容易有人提親，還是承恩公那種人。”
“所以她不想嫁。”
“她不是不想嫁。她是不敢嫁。她怕承恩公，也怕給蘇家添麻煩。”
林辰沉默了一下。“她心裡有人？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點了點頭。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一個不想嫁人的姑娘，要麼是怕，要麼是心裡有人。她不怕死，所以是心裡有人。”
“是錢莊的一個夥計，姓陳。”蘇清鳶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婉兒喜歡他，不敢說。陳夥計家裡窮，娶不起。她怕太太不同意，更怕給蘇家丟人。”
林辰走到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雪。天黑了，雪還在化，滴滴答答的。
“那個陳夥計，人怎麼樣？”
“王掌櫃說，人老實，肯幹，就是窮。”
“窮不怕。怕的是沒志氣。”林辰轉過身，“明天讓他來見我。”
第二天，陳夥計來了。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，低著頭，手不知道往哪兒放。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縫裡有繭子，是常年幹活磨出來的。
“林姑爺，您找我？”
“進來。”
他走進來，站在桌前，不敢坐。
“陳夥計，你在蘇家錢莊幹了多久了？”
“三年了，林姑爺。”
“三年，不短了。王掌櫃說你人老實，肯幹。”
“是王掌櫃誇我了。我沒什麼本事，就是肯出力。”
“你想不想娶蘇婉兒？”
他的臉一下子紅了。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但沒說出來。
“林姑爺，我——我想。但我窮，娶不起。”
“娶不起，就掙。”林辰看著他，“從今天起，你調到北邊去，幫趙小六跑生意。一年後，如果你掙到了銀子，我就把婉兒嫁給你。”
陳夥計撲通跪下，額頭磕在地板上，咚的一聲。
“林姑爺，我去。我一定好好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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