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手停在賬頁上。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低著頭，不敢看我，但嘴角微微翹著。
“周賬房，你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就是聽外面的人說，蘇家跟靖王走得近。隨便問問。”
“外面的人說的話，不能信。好好幹你的活。”
“是。姑爺。”他退了出去。
蘇清鳶從屏風後面出來，臉色很不好看。“林辰，他在打聽蘇家跟靖王的關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會告訴李公公。”
“讓他告訴。李公公知道的事，比他想知道的多。不差這一件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，周賬房又問了幾次。問林家祖宅的事，問北疆的生意，問草原上的訂單。每一次，我都裝糊塗，說不知道，說不清楚，說不關你的事。他急了。他開始自己查。
福伯跟著他，去了幾次茶館、酒樓、當鋪。他跟人聊天，打聽蘇家的事，打聽林家的事，打聽靖王的事。但他什麼都查不到。蘇家的人，嘴巴緊。外面的人，不知道。
“姑爺，周賬房今天去了城東的茶館，跟一個陌生人聊了半個時辰。”福伯來報信時，天已經黑了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那個人走的時候，給了周賬房一個布包。”
“布包裡是什麼？”
“沒看清。但周賬房回來的時候，臉色很難看。”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雪。雪停了，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，照在雪地上，白花花的。周賬房，你急了。急了，就會出錯。出錯，就會露出馬腳。
第二天，我讓福伯故意放出假訊息——林家祖宅的密道里，還有大量財物沒搬出來。金銀珠寶，古董字畫，價值連城。周賬房信了。當天晚上，他就偷偷去了林家祖宅。
福伯跟在後面，看著他翻牆進去，在後花園的密道口轉了好幾圈。但他進不去。密道的門，只有林辰能開。他趴在洞口聽了半天，什麼都沒聽到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他灰溜溜地走了。
第二天，李公公的人來了。不是周賬房，是另外的人。他們拿著李公公的手令，說要搜查林家祖宅。林辰沒攔，讓他們搜。他們搜了半天，什麼都沒找到。密道是空的，箱子是空的，連牆上的畫都摘了。李公公的人空手而歸。
晚上，周賬房來東廂房送賬本，手在抖。他把賬本放在桌上，轉身就走。
“周賬房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你在我這裡幹了快一個月了。幹得好不好，你自己知道。有些事，不該問的別問，不該管的別管。管多了，對自己不好。”
他的肩膀抖了一下。沒說話，走了。
蘇清鳶從屏風後面出來，看著他的背影。
“林辰，他會走嗎？”
“不會。李公公沒讓他走，他不敢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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