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朗西斯科的船隊在天津港卸了貨，卻沒走。
第一批五萬匹綢緞裝了整整十艘大船，從天津港出發，揚帆南下。趙小六站在碼頭上，看著船隊消失在海天一線處，鬆了口氣。但第二天一早，他就發現不對勁了——弗朗西斯科的船隊沒走。七艘大船還停在港口，桅杆上的藍底白十字旗還在風裡飄。碼頭上，弗朗西斯科的人正在卸東西，不是貨，是帳篷、木料、鐵釘、繩索。
“姑爺！”趙小六騎馬跑回京城，衣裳被海風吹得皺巴巴的，臉上全是鹽漬，“弗朗西斯科的人沒走！他們在港口旁邊搭帳篷，還建倉庫！”
林辰放下手裡的賬本。“搭了多少？”
“十幾頂了。還在搭。他們買了當地漁民的木料，僱了人在幹活。看樣子，是要長住。”
林辰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桂花樹葉子綠得發亮，陽光照在上面，晃眼睛。弗朗西斯科，你說等風浪過去就走。風浪早就過去了，你不走。你要長住。長住了，就是紮根。紮根了，就趕不走了。
“趙小六，繼續盯著。他們做什麼，都記下來。”
“明白。”
趙小六走了。蘇清鳶從屏風後面出來，手裡端著一杯茶。
“林辰，弗朗西斯科要長住？”
“看樣子是。”
“天津港的官員不管嗎？”
“管不了。他手裡有通商許可，上面寫著允許外商在天津港停靠、居住、貿易。沒有期限。”
蘇清鳶的臉色變了。“誰發的許可？”
“不知道。在查。”
五天後，趙小六又跑回來了。這一次，他的臉色比上次還難看。
“姑爺，弗朗西斯科的人在測量港口水深，還畫圖！”
“畫什麼圖？”
“海圖！我親眼看到的，他們在碼頭邊上支了個架子，上面放著個銅疙瘩，對著海面看。旁邊有人在本子上畫，畫的是海岸線、暗礁、航道。”
林辰的手停在茶杯上。測量水深，繪製海圖。這不是做生意，這是要打仗。有了海圖，他們的船就能在大靖的海域自由進出。哪裡能停，哪裡能走，哪裡能藏，一清二楚。
“還發現了什麼？”
“他們還跟當地漁民打聽潮汐、風向、暗礁位置。給銀子，問什麼答什麼。有個老漁民不想說，他們加了三倍銀子，老漁民就說了。”
林辰站起來。“趙小六，你去天津港盯著。我進宮找靖王。”
“是！”
靖王在御書房外等著，臉色很不好看。他剛從朝上下來，官服還沒換。
“林姑爺，怎麼了？”
“弗朗西斯科的人在天津港測量水深，繪製海圖。還打聽潮汐、風向、暗礁位置。”
靖王的臉色變了。“他們要幹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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