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公栽贓失敗後的第五天，靖王的急信就到了。周先生親自送來的，天還沒亮，他站在東廂房門口，衣裳上帶著霜，臉色比天色還沉。他什麼都沒說，把信遞給我，轉身就走了。信封上沒寫字，封蠟上蓋著靖王的私印，印泥還是溼的，像是剛封上不久。
我拆開信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李公公請了密旨，要查蘇家。小心。”
我的手停在信紙上。密旨，不是明旨。明旨是給天下人看的，密旨是給暗處的人用的。李公公請了密旨，說明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。他要查蘇家，不是要查蘇家的生意，是要查蘇家的底。林家的底。
蘇清鳶端著一碗粥進來，看到我的臉色，把粥放在桌上，沒問。她拿起信紙看了一眼，手指緊了一下。
“李公公要查蘇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林家的東西。他手裡有林家的舊物，知道林家祖宅密道里的東西被搬空了。他要找那些東西。”
“他找不到。東西在你手裡。”
“他知道在我手裡。但他需要證據。沒有證據，他動不了我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辰，密旨到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靖王說請了，但還沒下。還在路上。”
“那咱們還有時間。”
“不多。”
靖王來的時候，是當天下午。他從側門進來的，沒帶隨從，沒帶護衛，一個人。穿著一身便服，臉色很不好看。眼底有血絲，嘴角起了個泡，像是上了火。他在前廳坐下，喝了一口茶，放下。
“林姑爺，密旨已經出了宮。最遲後天，李公公的人就會到蘇家。”
“查什麼？”
“查你私藏抄家物資。李公公在皇上面前說，林家被抄的財物，有一部分在你手裡。皇上信了，給了他密旨。”
“他手裡有證據嗎？”
“有。他手裡有林家的舊物，隨便拿幾件放在蘇家，就能說是你私藏的。”
我看著他。“王爺，李公公的人裡，有我們的人嗎？”
“有。但不一定知道他把東西藏在哪兒。”
“那就讓他藏。他藏了，我們找出來。找出來，就是他的罪證。”
靖王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“林姑爺，你比我會打仗。”
“不是會打仗。是會算賬。”
靖王走了。蘇清鳶從屏風後面出來，臉色很白。
“林辰，李公公會把東西藏在哪兒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在蘇府。離得遠了，說不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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