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恩公連輸三局之後，京城裡忽然開始流傳一個謠言——蘇家要造反。趙小六從鋪子跑來的時候，臉都白了，說是街上到處在傳，說蘇家在北疆養了私兵，在京城藏了兵器，連龍袍都做好了。鋪子裡的客人聽了，嚇得都不敢來了，連錢莊的存戶都開始人心惶惶。
“姑爺，這謠言傳得有鼻子有眼的，說蘇家的綢緞運到北疆，不是去賣，是去換馬。換了馬，不是去賣，是去養騎兵。養了騎兵，不是去守邊，是去造反。”趙小六的聲音在發抖，“皇上要是信了，蘇家就完了。”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院子裡的梅花。梅花開了，紅紅的，白白的，在雪地裡格外顯眼。承恩公，你提親不成，扣貨不成，栽贓不成，現在改造謠了。你造的謠越大，死得越快。造反不是小事，皇上一定會查。查不到證據，你就是誣告。誣告造反，是死罪。
“福伯，去告訴靖王。讓他準備。”
福伯點了點頭，走了。
靖王出手很快。第二天早朝，他就把承恩公跟草原部落往來的信件遞了上去。信是承恩公親筆寫的，上面有他的私印，內容是商量用戰馬換銀子，還提到了“事成之後，共分天下”。皇上的臉色當場就變了，把那封信摔在承恩公面前。
“承恩公，這是你的筆跡嗎？”
承恩公跪在地上，臉白得像紙。“皇上，這是偽造的！是靖王陷害臣！”
“偽造？”皇上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朕讓筆跡專家驗過了，是你的筆跡。你的私印，也是真的。”
“皇上，臣冤枉——”
“冤枉？你跟草原部落勾結，要共分天下，你還冤枉？”皇上拍了龍椅扶手，聲音在金鑾殿上回蕩，“來人，把承恩公押下去，削爵、抄家、流放！永不錄用！”
承恩公被侍衛拖了下去。他掙扎著，回頭看了靖王一眼，眼睛裡的恨意像刀。
“靖王，你以為你贏了嗎？李公公不會放過你的！”
靖王站在朝堂上，面無表情。
承恩公被抄家的那天，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。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來，把整座城裹成了白色。他的府邸在城東，三進三出的大宅院，雕樑畫棟，比蘇府還氣派。抄家的隊伍從早上忙到天黑，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往外搬，擺滿了整條巷子。
福伯去看了一眼，回來的時候，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喜是憂。
“姑爺，承恩公的家產，比安國公還多。光是銀子，就抄出來三十萬兩。還有古玩字畫、金銀珠寶，裝了十幾車。”
“他一個承恩公，哪來這麼多銀子？”
“貪的。他管過幾年軍需，從中撈了不少。李公公知道，但沒管。現在李公公也保不住他了。”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窗外的雪。李公公，你拋棄了承恩公，就像當初拋棄了趙德芳、拋棄了安國公、拋棄了張國舅。你養棋子，也用棋子。棋子沒用了，你就扔。但你知道，棋子扔多了，總有一天會扔到自己頭上。
晚上，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六菜一湯，都是我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林辰，承恩公倒了。”
“倒了。”
“下一個是誰？”
“李公公。”
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裡。“林辰，你有把握嗎？”
“沒有。但總要試試。”
她看著我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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