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死後的第七天，林辰去了林家祖宅。
雪停了，但天還是陰的，雲層壓得很低，像是隨時要再下一場。他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棵桂花樹。樹活了，發了新芽，嫩綠嫩綠的，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顯眼。蘇清鳶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沒拿賬本，也沒拿別的東西，就那麼站著，安安靜靜的。
“林辰，你以後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什麼怎麼辦？”
“蘇家的生意已經做到頭了。京城第一，全國第一，再往下，就是跟皇上搶生意了。”
林辰沉默了一下。她說得對。蘇家的生意做到頭了。再往下，就是跟皇上搶生意。搶不過，也不能搶。搶了，就是找死。
“不做了。維持住就行。”
“那你想做什麼？”
“想——”他看著那棵桂花樹，“想好好過日子。不用提心吊膽，不用半夜翻牆，不用挨刀。就像現在這樣，你站在我旁邊，我看著樹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笑了。
“你這個人，不會說好聽的話。”
“我不會。”
“但你說的話，比好聽的話還讓人想哭。”
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從林家祖宅回來，林辰去了靖王府。靖王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堆奏摺，手裡拿著筆，但沒在批。看到林辰，他放下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林姑爺，坐。”
林辰坐下來。“王爺，我來辭行。”
靖王愣了一下。“辭行？你要去哪兒？”
“不去哪兒。還在京城。但以後，朝堂上的事，我不管了。”
“不管了？你不管，誰管？”
“王爺自己管。王爺比我聰明，比我能幹，不需要我。”
靖王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林姑爺，你是累了。”
“是。累了。”
“累了就歇歇。朝堂上的事，我來管。但你要記住，蘇家是皇商，是皇上的人。不管誰來找你，你都別摻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從靖王府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。林辰騎著馬，慢慢往回走。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，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黃。福伯跟在後面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回到蘇府，蘇清鳶在東廂房等著。她沒做飯，讓春蘭去醉仙樓買了幾個菜，擺在桌上。
”。杯一喝們咱。飯做不天今，辰林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