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朗西斯科走後第三天，蘇清鳶在長寧街買了一間鋪面。
林辰是在籤契書的時候才知道的。趙小六跑來告訴他，說小姐在長寧街看中了一間鋪子，已經交了定金。林辰趕到的時候，蘇清鳶正站在鋪子門口，跟房東說話。她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，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，手裡拿著契書，臉上的表情很認真。
“清鳶，你買鋪子做什麼？”
“做生意。”她把契書收進袖子裡，轉過身看著他，“弗朗西斯科留下的那些洋貨，鏡子、懷錶、葡萄酒，在京城賣得很好。我想開一間洋貨鋪，專門賣這些東西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春蘭幫我管賬，趙小六幫我進貨。”她笑了，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賠錢的。”
林辰看著她，她看著他。長寧街上人來人往，沒人注意他們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那就做。”
蘇清鳶的洋貨鋪裝修了半個月。她親自盯著，從早到晚，連午飯都在鋪子裡吃。春蘭挺著大肚子，幫她張羅桌椅板凳。趙小六跑南邊進貨，一趟一趟，累得瘦了一圈，但每次回來都笑眯眯的。
開張那天，長寧街被擠得水洩不通。
洋貨鋪的門臉不大，但裝修得富麗堂皇。櫥窗裡擺著水晶鏡子、自鳴鐘、琉璃盞，還有幾瓶葡萄酒。陽光照在上面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京城裡的達官貴人、富商巨賈，都來捧場。有的是真來買東西的，有的是來看熱鬧的，還有的是衝著蘇家的面子來的。
蘇清鳶站在櫃檯後面，親自招呼客人。她穿著一件大紅的長裙，頭上戴著金步搖，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——不冷，不熱，不遠，不近。
“這面鏡子多少錢？”
“一百兩。”
“一百兩？太貴了吧？”
“不貴。這是西洋來的水晶鏡，照人不變形。您試試。”
那婦人拿起鏡子照了照，愣住了。鏡子裡的自己，連臉上的細紋都看得清清楚楚。她咬了咬牙。“買了。”
懷錶更貴，三百兩一塊，一天賣出去五塊。葡萄酒五十兩一瓶，一上午賣了兩箱。趙小六在旁邊收銀子，手都軟了。
晚上，蘇清鳶回到東廂房，把賬本攤在林辰面前。
“林辰，你看看。”
林辰翻開賬本。數字密密麻麻，但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一天，三千兩。比蘇記任何一間鋪子都多。他把賬本合上，看著她。
“清鳶，你比我會做生意。”
“不是會做生意。是知道他們要什麼。”
“他們要什麼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