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面子。洋貨新鮮,有面子。買回去送禮,更有面子。”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“林辰,你信不信,過不了多久,京城裡的達官貴人,人人都會有一塊懷錶、一面鏡子。”
“我信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蘇清鳶越來越忙。她每天天不亮就出門,天黑了才回來。鋪子裡的貨賣得快,她要不停補貨。南邊的港口,她去了好幾次,親自挑選。春蘭說她瘦了,她說瘦了好,穿衣裳好看。
林辰心疼她,但知道她開心。她終於不是站在他身後的人了。她站在他旁邊,甚至走在了前面。
有一天晚上,蘇清鳶回來得很晚。林辰在東廂房等她,桌上擺著飯菜,已經涼了。她推門進來,看到桌上的飯菜,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沒吃?”
“等你。”
“你不用等我。我回來得晚。”
“不等著,睡不著。”
她坐下來,端起碗。飯已經涼了,她吃了一口,沒說話。林辰給她夾了一塊魚肉。
“清鳶,你累不累?”
“累。但高興。”她抬起頭,看著他,“林辰,你知道嗎?以前我覺得蘇家的事,跟我沒關係。我只要管好內宅就行。現在我知道了,蘇家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“蘇家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學我說話。”
“跟你學的。”
她低下頭,繼續吃飯。吃完,春蘭來收了碗筷。蘇清鳶坐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“林辰,你說弗朗西斯科還會回來嗎?”
“會。但他回來,我們也不怕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蘇家不是一個人了。有你,有我,有趙小六,有福伯,有春蘭。蘇家是一群人。一群人,比一個人強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他。月光下,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林辰,你說得對。蘇家是一群人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門口,停下來。
“林辰,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,沙沙作響。洋貨鋪開張一個月,賺了一萬兩。蘇清鳶的生意經,比林辰想的還要好。她不是隻會算賬的人。她會看人,會看勢,會看風口。她站在風口上,風把她吹起來了。她飛了。但她的根,還在蘇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