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謝我。是您應得的。”
從那以後,福伯不再管庫房了。他每天在小宅院裡曬太陽、聽戲、喝茶,日子過得舒坦。但他還是經常回蘇府,坐在庫房門口,抽著菸袋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,笑眯眯的。春蘭給他端茶,他說謝謝。趙小六給他遞煙,他說謝謝。蘇清鳶給他送點心,他眼眶紅了。
“小姐,您太客氣了。”
“不是客氣。是應該的。”
福伯看著蘇清鳶,又看著林辰。“姑爺,您娶了個好媳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晚上,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,都是林辰愛吃的。她坐下來,看著他吃。
“林辰,福伯的事,你難過嗎?”
“不難過。就是覺得欠他的太多。”
“那就對他好點。”
“嗯。”
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他碗裡。“林辰,你說福伯這輩子,值嗎?”
“值。他護住了林家的根。林家翻了案,蘇家站穩了。他看到了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?你值嗎?”
林辰放下筷子,看著她。“值。我護住了你,護住了蘇家,護住了林家。夠了。”
她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“林辰,你知道嗎?以前我覺得福伯就是個老管家。現在我知道了,他是林家的恩人。”
“他也是蘇家的恩人。”
她轉過身,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林辰,不管以後還有沒有福伯這樣的人,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走到門口的時候,停下來。
“林辰,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福伯的往事,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心裡最後一道門。林家的根,不只是祖宅,不只是桂花樹,不只是藏寶圖。是人。是福伯這樣的人。他們藏在暗處,用自己的方式,護著林家的根。根不斷,樹就不會倒。
窗外,雪停了。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,很圓,很亮。林辰看著月亮,想起福伯的臉,想起他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我等了二十年。等到了。”二十年,一個人,一輩子,就為了一個承諾。值嗎?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