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了。查到了稅單。侍郎的臉色很難看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他說,有人舉報你走私,證據確鑿。我說,證據是假的。他說,你怎麼知道是假的?我說,因為我的貨每一批都有稅單,每一張稅單都有編號。你手裡的貨單,編號不對,日期不對,印章也不對。你拿去戶部檔案庫對一對,就知道是假的了。”
林辰看著她。“你一個人,在戶部大堂上,跟侍郎說了這些?”
“說了。還說了別的。”她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“我說,蘇家是皇商。皇商的貨,每一批都經過戶部查驗,每一筆稅都交得清清楚楚。有人誣告蘇家,就是誣告皇商。誣告皇商,是什麼罪?侍郎的臉白了。”
林辰笑了。“你比我會說話。”
“不是會說話。是佔理。”她放下茶杯,“林辰,我不怕。”
“你不怕就好。”
福伯查了三天。三天後,他站在東廂房門口,手裡拿著一摞紙。
“姑爺,查到了。告小姐的人,是京城最大的洋貨商,姓周。他在京城做了十年洋貨生意,小姐的鋪子開張後,他的生意一落千丈。他恨小姐,恨得牙癢癢。但他不敢動蘇家,蘇家是皇商,動不得。他動不了蘇家,就動小姐。他買通了戶部的一個小吏,偽造了貨單,誣告小姐走私。”
“證據呢?”
“有。中間人招了,小吏也招了。這是他們的供詞。”
林辰接過那摞紙,看了一遍。“福伯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。”福伯笑了笑,“姑爺,這個周老闆,怎麼辦?”
“交給靖王。”
靖王在朝上參了那個小吏。皇上看了供詞,大怒,下旨革職查辦。小吏被押進大牢,供出了周老闆。周老闆被罰了款,鋪子關門歇業,灰溜溜地離開了京城。
蘇清鳶知道後,沒說什麼。她坐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
“林辰,你說以後還會有人來搗亂嗎?”
“會。但你來一個,打一個。來兩個,打一雙。”
她笑了。她靠在林辰肩上,閉著眼。
“林辰,有你真好。”
林辰沒說話,但嘴角微微翹著。
窗外,月亮很圓,很亮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,沙沙作響。蘇清鳶的洋貨鋪,風波過去了。但她知道,這不是最後一次。生意做大了,眼紅的人就多了。眼紅的人多了,麻煩就多了。但她不怕。她不是一個人。她有林辰,有蘇家,有福伯,有趙小六,有春蘭。她有一群人。
她靠在林辰肩上,閉著眼。林辰的手握著她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很穩。
“林辰,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蘇清鳶,她不再是那個冷若冰霜的蘇家大小姐了。她是蘇家的當家主母,是洋貨鋪的東家,是林辰的妻子。她站在他旁邊,甚至走在了前面。他不嫉妒,他高興。
第二天,洋貨鋪照常開門。春蘭站在櫃檯後面,挺著大肚子,笑眯眯地招呼客人。蘇清鳶從裡間出來,穿著一件淡青色的長裙,頭髮用一根銀簪挽著,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——不冷,不熱,不遠,不近。
“春蘭,今天生意怎麼樣?”
“好著呢。鏡子又賣斷了,懷錶也剩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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