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餓也得吃。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她把食盒放在櫃檯上，開啟。裡面是粥、饅頭、鹹菜，還有一碟醬牛肉。粥還冒著熱氣，饅頭上有個紅點，是春蘭做的時候點的。她給我盛了一碗粥，放在我面前。
“吃。”
我端起粥碗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燙，燙得舌尖發麻，但我沒停。
“林辰，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在想我爹。”
“你爹？”
“他要是看到這塊牌子，該多高興。”
她沉默了一下，指了指天上。“他看到了。他在那兒看著呢。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屋頂。屋頂上面是天空，天空上面是星星，星星上面是我爹。他看到了嗎？他不知道。但他應該看到了。他等了二十年，等林家翻案，等林家回來，等林家的招牌重新掛起來。他等到了。
“林辰，以後林家的生意，你自己管。蘇家的生意，還是你管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管洋貨鋪。咱們各管各的，又互相幫。”
“好。但有一條——不許累著自己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從那以後，長寧街上多了“林記綢緞莊”的招牌。林家的根，終於扎穩了。我每天去林記坐一會兒，不說話，就看著那塊牌子。蘇清鳶問我看什麼，我說：“看根。”
她笑了。“根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根好看。根在，樹就不會倒。”
她沒再問。她懂。
林記的生意越來越好。蘇家的綢緞，蘇家的牌子，林家的招牌，合在一起，天下無敵。趙小六說：“姑爺，小姐，你們倆合在一起，天下無敵。”春蘭說：“不是合在一起。是心在一起。”
晚上，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，都是我愛吃的。她坐下來，看著我吃。
“林辰，你說林家的鋪子，能開多久？”
“你想開多久，就開多久。”
“我想開一百年。”
“那就開一百年。”
她笑了。“你說了算？”
“我說了算。”
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碗裡。“林辰，你變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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