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遞了牌子，說有事面聖。太監進去通報，等了很久，才被領進去。皇上在御書房，面前攤著一堆奏摺，手裡拿著筆。看到我，他放下筆。
“林辰，你來做什麼？”
我跪下。“皇上，臣來求您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求您饒靖王一命。”
皇上的臉色變了。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靖王要造反，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，卻不告發？”
“臣不是來告發的。臣是來求情的。”
皇上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我。御書房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我以為他不會說話了。
“林辰，你拿什麼來換靖王的命？”
“蘇家。蘇家的一切。鋪子、織坊、錢莊、當鋪，還有林家的招牌。皇上想要，都拿去。”
“你不心疼？”
“心疼。但靖王救過蘇家，救過林家。臣不能忘恩。”
皇上轉過身，看著我。他的眼睛裡有怒，有疑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像是意外，又像是感慨。“林辰，你比你祖上強。你祖上林震天，是個忠臣，但不是個聰明人。他太直，不會轉彎。你不一樣。你會轉彎，但沒彎到邪路上去。”
“皇上過獎。”
“不是過獎。是實話。”他走回龍案後面，坐下。“靖王的事，朕自有分寸。你回去吧。”
我叩首，退了出去。從御書房出來，腿有些軟。福伯在宮門外等著，臉色蒼白。
“姑爺，您跟皇上說了什麼？”
“說了該說的。”
“靖王會沒事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該做的，做了。”
回到蘇府，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。她什麼都沒問，只是握住了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涼，但很穩。
“林辰，不管發生什麼事，我都站在你這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聖旨到靖王府的那天，京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。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來，把整座城裹成了白色。靖王跪在大門口，接旨。他的臉色很平靜，看不出喜怒。太監唸完聖旨，靖王叩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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