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訊號。鄧將軍的訊號彈一響,你們就衝。”
“衝上去,點火,然後呢?”
“然後跳海。游回來。”
劉隊長笑了。“游回來?海里有鯊魚。”
“鯊魚不吃人。人吃人。”
劉隊長的笑容收了收,沒再問。
夜襲定在子時。沒有月亮,沒有星星,海面上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鄧將軍站在最大的那艘戰船上,手裡握著刀,看著遠處的洋人艦隊。弗朗西斯科的船隊停在三里外,船上的燈全滅了,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
“林姑爺,您說他們會不會發現我們?”
“不會。他們以為大靖不敢打。”
“他們錯了。”
鄧將軍抬起手,親兵點燃了訊號彈。紅色的光劃破夜空,像一顆流星。碼頭上,劉隊長看到訊號,揮了揮手。三十條火船同時出發,沒有帆,沒有槳,藉著海流,悄悄向洋人艦隊靠近。船上沒有人——不,有人。敢死隊員趴在船艙裡,手裡攥著火把,等著靠近的那一刻。
林辰站在碼頭上,看著那些火船消失在黑暗中。海面上什麼都看不見,只有風,只有浪,只有心跳。等了很久。半個時辰,一個時辰,不知道。沒有日晷,沒有更鼓,只有海風,嗚嗚地吹。
忽然,海面上亮起了火光。不是一盞,是十幾盞。火光照亮了半邊天,把洋人的船隊照得清清楚楚。火船撞上了大船,鐵鉤勾住了船舷,敢死隊員點燃了火油,跳進海里。大火順著船舷往上竄,燒著了帆布,燒著了桅杆,燒著了甲板。
弗朗西斯科的船隊亂了。有的船起火了,船員們忙著滅火。有的船相撞了,船頭撞船尾,船舷撞船舷,木頭碎裂的聲音在海面上回蕩。有的船想跑,但轉向太慢,被後面的火船追上了,又燒了起來。
鄧將軍拔出刀。“衝!殺!”
水師的戰船衝了上去。炮響了,火箭飛了,喊殺聲震天。林辰站在碼頭上,看著海面上的火光,看著那些燒成火球的洋人戰船,看著大靖的水師衝進敵陣。他的手在抖,腿也在抖,但心是定的。
贏了。這一仗,贏了。
天亮的時候,海面上飄著燒焦的木板和破碎的帆布。弗朗西斯科的艦隊逃了,留下了五艘燒燬的戰船和幾具漂在海面上的屍體。鄧將軍站在碼頭上,看著海面,笑了。
“林姑爺,贏了。”
“贏了。”
“弗朗西斯科跑了。他再也不敢來了。”
林辰看著海天一線。弗朗西斯科跑了,但他還會回來的。他一定會回來。但至少今天,大靖贏了。
回到蘇府,蘇清鳶在月亮門下面等著。她看到林辰的臉色,什麼都沒問,跟著他回了東廂房。她給他倒了一杯熱茶,端過來,放在桌上。
“林辰,贏了?”
“贏了。”
“你受傷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她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然後走過來,站在他面前,伸出手,幫他整了整衣領。她的手指在他脖頸上停了一下,涼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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