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莊子上那個老僕人送來的。天還沒亮,他站在蘇府側門口,衣裳上帶著霜,臉上溝壑縱橫,像一張風乾的老樹皮。他把信遞給我,沒說話,轉身就走。我叫住他,讓他等一等。
“老人家,靖王怎麼樣了?”
“還那樣。不說話,不吃飯,不睡覺。瘦得只剩骨頭了。”
“大夫看過嗎?”
“看了。說是心病。藥治不了。”
我回到東廂房,拆開信。信紙上只有一行字,字跡歪歪扭扭,像是手在抖——“林姑爺,謝謝您。別再為我求情了。讓人知道,對您不好。”
我把信紙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。蘇清鳶端著一碗粥進來,看到信紙,沒問,把粥放在桌上。
“林辰,先吃飯。”
“不餓。”
“不餓也得吃。你一整天沒吃東西了。”
我端起粥碗,喝了一口。粥是熱的,燙得舌尖發麻,但我沒停。喝完粥,我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落了大半,光禿禿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一雙雙乾枯的手。蘇清鳶站在我身後,沒有說話。
“清鳶,你說靖王還能回來嗎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他回不回來,你都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我做的那些事,夠嗎?”
“夠了。你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命,夠了。”
我轉過身,看著她。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燈光的亮,是一種認真的亮。
“林辰,你別再自責了。靖王不想讓你自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走到桌前,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“林姑爺,謝謝您。別再為我求情了。讓人知道,對您不好。”他把我的命看得比他的命重。他不讓我去求情,是怕我被牽連。他怕我被皇上厭棄,怕蘇家被抄,怕我跟他一樣被關在莊子上。他怕的,不是死,是連累我。
我把信摺好,收進玉佩空間。蘇清鳶走過來,站在我旁邊。
“林辰,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聽他的。不去求情了。”
“那你心裡能放下嗎?”
“放不下。但也要放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我的手。她的手很涼,但很穩。
“林辰,我陪你去莊子上看看他吧。”
“不行。皇上說了,不許任何人去看他。我去了一次,是偷偷去的。再去,被人發現了,對他不好。”
“那你怎麼辦?”
”。來回他等。等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