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長不長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活著的時候,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看著天邊的雲。
“姑爺,您說老爺在天上,能看到這些嗎?”
“能看到。他一直在看。”
福伯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趙小六的兒子趙念蘇六歲了。他聰明伶俐,跟著林辰學算賬,學得很快。加減乘除,一教就會。趙小六說這孩子像他,蘇清鳶說像春蘭。春蘭說像誰都行,只要不學壞就行。
趙念春四歲,像春蘭,白白淨淨的,愛笑。她喜歡跟在其其格後面跑,學她說蒙古話。其其格教她說“賽白努”,她說不標準,說成“賽白兔”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趙小六說:“姑爺,等他們長大了,讓他們跟著您幹。”
“好。”
蘇浩帶著其其格和蘇念祖回了草原。他在草原上開了五間鋪子,生意越做越大。其其格又懷孕了,這次是個女兒。蘇浩高興得合不攏嘴,說要給女兒起名叫蘇念草,念著草原。劉翠花說不行,太難聽了。蘇浩說那就叫蘇念雲,念著天上的雲。劉翠花想了想,說還行。
蘇婉兒和陳實在京城買了更大的宅院。陳實在北疆幹了五年,攢了不少銀子,現在自己開了間鋪子,賣北邊的皮貨和藥材。生意不錯,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
蘇婉兒經常回蘇府看劉翠花,每次帶一大包點心。劉翠花說不用帶,家裡什麼都有。蘇婉兒說這是她的一點心意。劉翠花收下了,放在桌上,捨不得吃。
蘇清鳶的洋貨鋪開了十二間分號,生意比蘇記還火。她學會了跟洋人打交道,會說流利的洋話。有一次,一個洋人商人來談生意,蘇清鳶用洋話跟他聊了半天,把價格壓低了三分之一。趙小六在旁邊聽著,一句都聽不懂,急得直跺腳。
林辰說:“你比我能幹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是當然。”
晚上,蘇清鳶來東廂房送飯。八菜一湯,都是林辰愛吃的。她坐下來,看著他吃。
“林辰,五年了。你變了很多。”
“變好了還是變壞了?”
“變好了。比以前更像個當家人了。”
她站起來,走到門口,停下來。
“林辰,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她走了。林辰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五年了。從柴房到東廂房,從贅婿到皇商。蘇家成了天下第一,林家重新立了招牌。朝堂上,靖王被軟禁了,弗朗西斯科跑了。但林辰知道,這不是終點。靖王的野心還在,西洋人的船隊還會來,朝堂上的風波永遠不會平息。但林辰不怕。從柴房裡醒來的那一天,他就沒怕過。
窗外,桂花樹已經長成了大樹,枝繁葉茂。月光透過樹葉,在地上灑下一片銀光。林辰看著那片銀光,想起蘇清鳶的臉,想起福伯的眼淚,想起趙小六的笑,想起蘇浩的倔強,想起其其格的奶茶,想起蘇婉兒的點心,想起陳實的背影,想起靖王的信,想起弗朗西斯科的威脅。這些人,這些事,都是他要護著的。他護住了。以後,還要護下去。
路還長。但方向對了。
林辰回到桌前,從玉佩空間裡取出那幅畫。靖王從莊子上送來的,畫的是海,是遠方,是他的心。林辰看著那幅畫,把畫掛在牆上。每當看到它,他就會想起靖王,想起他站在海邊,望著遠方的樣子。他沒有輸,他只是換了一種活法。
窗外,天快亮了。新的一天,開始了。
第七卷·家國天下·完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