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萬財的笑容收了收，但很快就恢復了。“林姑爺，誤會誤會。那不是扣，是查。查清楚了自然就放。”
“查了三天了。查清楚了嗎？”
胡萬財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。他放下酒杯，靠在椅背上，眯著眼看著林辰。酒樓裡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都看著他們。絲竹聲停了，連倒酒的夥計都停下了手。
“林姑爺，您是聰明人。聰明人不說暗話。”胡萬財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，“您的貨在我手裡，您的貨要放，很簡單。蘇家跟我合作，貨馬上放，人馬上走。不合作，貨就一直扣，扣到您願意合作為止。”
林辰沒有說話。他看著胡萬財，胡萬財也看著他。酒樓裡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“胡老闆，您要蘇家怎麼合作？”
“蘇家在南邊的貨，走我的碼頭，用我的船。我抽一成。不貴吧？”
“不貴。”林辰說，“但蘇家不需要。”
胡萬財的臉色沉了下來。“林姑爺，您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？”
“胡老闆，您扣我的貨，打我的人，現在讓我跟您合作，您覺得合適嗎？”
胡萬財站起來，椅子往後倒，砰的一聲。他的臉紅得發紫，脖子上的金鍊子在燭光下晃得刺眼。“林辰，我敬你是皇商，才跟你好好說話。你別不識抬舉！我胡萬財在南邊三十年，還沒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！”
“今天有了。”林辰看著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，“胡老闆，蘇家的貨，您今天放也得放，不放也得放。”
“憑什麼？”
林辰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放在桌上。那是一份供詞的抄件，上面寫著胡萬財跟弗朗西斯科的每一筆交易——時間、地點、金額、經手人。胡萬財的臉從紅變白，從白變青。他的手指在發抖，嘴唇也在發抖。
“你——你從哪兒弄來的？”
“您手下那個姓吳的賬房，三天前去了京城，找到了我。”
胡萬財的臉色更難看了。“他胡說！那是誣陷！”
“是不是誣陷，讓皇上看了就知道了。”林辰把供詞收起來，“胡老闆，您在南邊三十年，賺了多少銀子，心裡清楚。皇上也清楚。他不動您，不是動不了，是不想動。但您要是逼他動，他就不會客氣。”
酒樓裡死一般的寂靜。那幾個穿官服的官員低下了頭，不敢看胡萬財。那幾個穿勁裝的大漢手按在刀柄上，但沒人敢拔。
胡萬財慢慢坐下去。他端起酒杯，手抖得厲害，酒灑了一半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看著林辰，眼神里的兇狠一點一點褪去，換上一種說不清的東西——不是服，是怕。
“林姑爺，您贏了。貨明天放。您請便。”
林辰轉身走了。身後，酒杯摔碎的聲音在酒樓裡迴盪。
第二天一早，三船貨全部放行。趙小六清點了貨品，一樣不少。胡萬財還派人送來了五百兩銀子，說是“賠禮道歉”。林辰沒收，讓趙小六退了回去。
“姑爺，胡萬財就這麼算了？”趙小六問。
“不會。他只是暫時沒招了。等他有了新招，還會再來。”
“那您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。”
回京的路上，福伯忽然拉住韁繩。“姑爺，後面有人跟著。”林辰回頭，看到遠處有一騎，遠遠地跟著，不近不遠。他讓福伯放慢速度，那人也放慢。他加快速度，那人也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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