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鐵箱子的鑰匙。你兒子說，你把證據藏在一個鐵箱子裡，鑰匙在你身上。”
吳先生沉默了。他低下頭，像是在想什麼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從衣領裡掏出一根紅繩，繩子上繫著一把小銅鑰匙。他費力地把鑰匙從窗戶縫裡遞出來。
“林姑爺，箱子在胡萬財的座船上，底艙，第三個艙室，左邊架子第三層。”
林辰接過鑰匙，收進懷裡。“吳先生，你再忍幾天。我會來救你的。”
“你別來了。來了也救不了。胡萬財的人太多了。”
林辰沒有回答。他轉身走了。翻牆出去的時候，手掌上的傷口被牆頭的碎玻璃又劃了一道，疼得鑽心。他咬著牙，翻過去，落在牆外的草叢裡。
福伯和吳永和在巷口等著。看到林辰出來，吳永和跑過來，眼睛紅紅的。“林姑爺，我爹——”
“他活著。鑰匙拿到了。”
吳永和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擦了擦，又擦了擦，但擦不乾淨。
拿到了鑰匙，還要拿箱子。箱子在胡萬財的座船上。座船停在碼頭最中間，周圍有武裝護衛巡邏，日夜不停。硬闖不行。
林辰去找了週三。週三答應幫忙，但有一個條件——他要見靖王。
林辰連夜趕回京城，去城外莊子看靖王。靖王正在菜地裡拔蘿蔔，手上全是泥，穿著一身粗布衣裳，像個老農。看到林辰，他愣了一下，把蘿蔔扔進筐裡，在衣裳上擦了擦手。
“林姑爺，你怎麼又來了？”
“王爺，有人想見您。”
“誰？”
“週三。您以前的馬伕。”
靖王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著林辰，沉默了很久。“他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在南邊，替胡萬財管船。”
“他找我做什麼？”
“他想回京城。他說，要您一句話。”
靖王低下頭，看著自己滿是泥土的手。那雙手以前握的是筆，現在握的是鋤頭。他握了十個月的鋤頭，指甲縫裡全是黑的，怎麼也洗不乾淨。
“林姑爺，你告訴他，我死了。讓他別等了。”
“王爺，您——”
“我說我死了！”靖王的聲音忽然高了起來，眼眶紅了，“我死了，他們就不用替我賣命了。我死了，他們就能好好活著。你告訴他們，靖王死了，死在南邊的莊子上。讓他們忘了這個人。”
林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靖王轉過身，背對著林辰，肩膀在微微發抖。
“林姑爺，你走吧。以後別再來了。”
林辰走了。走出莊子的時候，福伯在門口等著，手裡牽著一匹馬。
“姑爺，靖王怎麼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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