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張圖給您。放人。以後蘇家的商隊走您的地盤，稅您收。但您不能傷我的人，也不能攔我的貨。”
烏蘭看著地圖，又看了看林辰。他沉默了很長時間，久到油燈的火苗跳了好幾次。
“成交。”
商隊被放了。蘇浩從帳篷裡出來，瘦了一圈，臉上有傷，但眼睛很亮。他走到林辰面前，叫了一聲“姐夫”，聲音有些啞。
“受傷了嗎？”
“皮外傷。不礙事。”
“跟我回京。”
蘇浩搖了搖頭。“姐夫，我不走。”
林辰看著他。“為什麼？”
“烏蘭答應了你，不會動我。我要留下來，把鋪子重新開起來。”
“他今天答應，明天就能翻臉。”
“那我就等他翻臉。”蘇浩看著林辰，“姐夫，我在草原上幹了三年，好不容易把鋪子做起來了。我不能丟。”
林辰看著蘇浩。他曬得黑黝黝的，臉上有疤，手上也有疤，跟五年前那個白白淨淨的紈絝子弟判若兩人。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，以前沒有的——不是倔強，是擔當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小心。”
蘇浩笑了。“姐夫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林辰帶著福伯和護衛回京。走到半路，福伯忽然勒住馬。“姑爺，後面有人追。”
林辰回頭，看到遠處塵土飛揚，一匹快馬追上來。騎馬的是個蒙古少年，手裡舉著一面白旗。
“林姑爺——可汗請您回去！老可汗——不行了！”
林辰勒住馬，調轉馬頭，往回趕。老可汗的帳篷外跪滿了人，三個兒子各跪一邊，誰也不看誰。大兒子巴特爾低著頭，像是在祈禱；二兒子巴圖魯紅著眼，像是隨時要拔刀；三兒子烏蘭面無表情，看不出在想什麼。
帳簾掀開，一個老僕人出來，對著林辰說：“可汗只請您一個人進去。”
林辰走進去。帳篷裡很暗，只有一盞油燈，火苗一跳一跳的。老可汗躺在羊毛褥子上，臉上沒有血色，眼睛深陷，像兩口枯井。但他還認得林辰。他伸出手，握著林辰的手，手很瘦，青筋暴起，但很有力。
“林姑爺，您來了。”
“可汗，您叫我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老可汗喘了一會兒，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把彎刀，交給林辰。“這是草原上的信物。拿著它，部落的首領們會認您。”
“可汗，這太貴重了——”
“不貴重。比我的命值錢。”老可汗咳了一陣，喘著氣說，“我死後，草原會亂。我的三個兒子，巴特爾穩重，但沒主見；巴圖魯勇猛，但沒腦子；烏蘭聰明，但太貪。他們誰也壓不住誰。我不求您幫誰，只求您——別讓草原血流成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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