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呢？”
“每人兩匹馬。一匹騎，一匹馱糧草。”
我看了看他的人。五十個，個個精壯，腰間掛著刀，背上揹著弓，馬鞍旁掛著箭壺。孟慶山這次是下了本錢的。
“黑風的老巢在哪兒？”
鐵頭蹲下來，用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地圖。他畫得很慢，每一筆都很用力，像是要把地圖刻在地上。“東南方向，山谷裡。易守難攻，只有一條路進去。”他指了指山谷的位置，“他大概有七八十人，馬好，刀快，還有火銃。硬攻不行。”
我想了想。“不能硬攻，就引他出來。”
“怎麼引？”
“用商隊。”
我用蘇家的商隊當誘餌。二十輛馬車，裝滿了綢緞，從草原南邊出發，往北邊走。馬車走得慢，車上只有二十個夥計，但每輛馬車下面都藏著刀和弩。鐵頭的人埋伏在峽谷兩側的山坡上，等著黑風出來。
但黑風沒有來。
第一天，沒有動靜。第二天，還是沒有。第三天，一匹死馬被扔在商隊前面。馬背上插著一支箭，箭上綁著一封信。信紙上有字，字跡潦草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“林姑爺，我知道是您。您的誘餌太明顯了。我不跟您打。我等您走。”
鐵頭看著那封信，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——不是怕，是冷。“他比我想的聰明。”
“怎麼辦？”趙小六在旁邊問。
我蹲下來，看著那匹死馬。馬肚子被剖開了，內臟流了一地，蒼蠅嗡嗡地圍著轉。臭氣熏天，燻得人想吐。
“他不出來，我們就走。”
“走？”趙小六愣住了，“姑爺，我們走了，他再來劫商隊怎麼辦？”
“他不劫了。他知道我們在，不敢動。我們走了，他才會出來。”我站起來，“鐵頭，你帶著你的人先撤。撤得遠遠的，別讓他發現。”
“您呢？”
“我留下來。等他自己出來。”
鐵頭看著我。“林姑爺，您一個人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還有趙小六。”
趙小六的臉白了。“姑爺，我——”
“你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他咬了咬牙，“您去哪兒，我去哪兒。”
鐵頭帶著他的人撤了。商隊也撤了。草原上只剩下我和趙小六，兩匹馬，一個帳篷，幾天的乾糧。
黑風等了三天。三天後，他終於忍不住了。
那天夜裡，月亮被雲遮住了，天地間一片漆黑。我趴在離商隊原路線不遠的一個山坡上，趙小六趴在我旁邊，大氣都不敢出。遠處，火光一閃一閃的，黑風的人正在分贓。他們以為我們走了，以為安全了，正在喝酒吃肉，慶祝勝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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