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不敢。我怕您辭了我。”
“你挪了銀子，就不怕我辭了你？”
老陳的眼淚掉下來了。他低下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蘇清鳶站起來，看了他很久。
“老陳，從明天起，你調到庫房。賬房的事，不用你管了。但你的工錢不變。”
老陳抬起頭，愣住了。“少夫人，您不辭我？”
“辭了你，誰養你兒子？”蘇清鳶轉身走了，走到門口，停下來。“老陳，以後有事，直接找我。別再走歪路。”
老陳跪在地上，磕了三個頭。
訊息傳回蘇府，趙小六對蘇清鳶豎起了大拇指。“少夫人，您比我狠。我只會砍人，您會救人。”
“不是救他。是救蘇家。”蘇清鳶坐下來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“老陳幹了十二年，手藝好，換個人不如他。留著他，他感恩，不會再犯。”
林辰從裡間出來，在蘇清鳶旁邊坐下。“你不怕他再犯？”
“不怕。他知道錯了。知道錯了的人，不會再犯第二次。”
月底對賬那天，三個人在東廂房對到半夜。趙小六盯著賬本，眼皮越來越重，頭一歪，撞在賬本上，砰的一聲。蘇清鳶嚇了一跳，林辰笑了。趙小六揉著頭，不好意思地笑了。
“姑爺，我太困了。”
“困了就回去睡。明天再對。”
“不行。今天的事今天完。”趙小六拍了拍臉，繼續看賬。
蘇清鳶搖了搖頭，繼續對賬。林辰看著他們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高興，也不是激動，是一種踏實。蘇家的賬，不是他一個人的賬。是趙小六的，是蘇清鳶的，是每一個蘇家人的。三個人看，比一個人看牢靠。三個人扛，比一個人扛輕鬆。
林念蘇在旁邊的搖籃裡被笑聲吵醒，哇哇大哭。蘇清鳶趕緊抱起來哄，林辰接過孩子，舉高高。孩子不哭了，咯咯笑起來。趙小六看著小少爺，也笑了。
“姑爺，小少爺跟您一樣，脾氣大。”
“他像他娘。”
“像您。”蘇清鳶瞪了他一眼。
趙小六嘿嘿笑著，繼續對賬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，很亮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，沙沙作響。賬房裡，算盤珠子噼裡啪啦響，笑聲此起彼伏。夜還很長，但沒人覺得累。
林念蘇在搖籃裡又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他的小手還抓著那把木劍，劍柄上的紅繩被他啃得溼漉漉的。趙念蘇送他的劍，他捨不得放下。
蘇清鳶看著孩子，嘴角微微翹著。“林辰，念蘇以後也會像我們一樣，對賬對到半夜嗎？”
“也許。也許不用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到那時候，蘇家的賬已經不用人對了對。有機器，有規矩，有制度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。“你從書裡學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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