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生婆來了，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大媽，走路帶風，嗓門大得像打雷。“都出去！男人不許進來！林姑爺，您在外面等著！”
門關上了。林辰站在門外，聽著裡面的動靜。蘇清鳶的叫聲從裡面傳出來，一聲比一聲高，像刀割在心上。趙小六站在院子裡，搓著手，比林辰還緊張。春蘭進進出出，端著一盆盆熱水，水被血染紅了。
劉翠花坐在堂屋裡，佛珠轉得飛快，嘴裡唸唸有詞。不知道在唸什麼，也許是佛經，也許是祈禱。
時間過得很慢。慢到林辰覺得自己已經站成了一棵樹。窗外的月亮從東邊移到了西邊，又從西邊消失，天邊泛起魚肚白。
一聲啼哭劃破了清晨的寂靜。
接生婆開啟門，手裡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小東西，笑得合不攏嘴。“林姑爺，是個少爺！白白胖胖的少爺！”
林辰接過孩子。孩子很小，輕得像一隻貓，閉著眼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像是在找奶吃。他的皮膚皺皺的，紅紅的，像一隻剛出生的老鼠。但林辰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孩子。
“林念蘇。”他輕輕叫了一聲孩子的名字。孩子哭了一聲，像是在回答。
蘇清鳶躺在床上，臉上沒有血色，嘴唇發白，但眼睛很亮。她看著林辰懷裡的孩子，伸出手。
“給我看看。”
林辰把孩子放在她身邊。她低下頭，親了親孩子的額頭。孩子不哭了，睜開眼，看著她。那雙眼睛又黑又亮，像兩顆星星。
“林辰，他像你。”
“像你。像你好看。”
她笑了。笑著笑著，眼淚掉下來了。
劉翠花走進來，看著孩子，眼眶紅紅的。“這孩子，像蘇浩小時候。一模一樣。”她伸出手，想抱，又縮了回去。“我手涼，等暖和了再抱。”
春蘭在旁邊抹眼淚。趙小六站在門口，探著頭往裡看，被春蘭一把推開。“看什麼看？出去！”
趙小六揉著鼻子，嘿嘿傻笑。
訊息傳得很快。不到半天，整個京城都知道了。蘇家的少東家出生了，林辰的兒子，林念蘇。來送禮的人絡繹不絕，有京城的官員，有各地商號的大掌櫃，有草原部落的使者，還有西洋商行的代表。蘇府門口車水馬龍，比廟會還熱鬧。
林辰站在東廂房窗前，看著那些人。蘇清鳶躺在床上，抱著孩子，嘴角微微翹著。
“林辰，你說念蘇長大了，會做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做什麼，我都會支援他。”
“如果他不想做生意呢？”
“那就做他想做的事。只要不做壞事就行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，眼睛裡有光。“林辰，你變了。”
“變好了還是變壞了？”
“變好了。比以前更像個父親了。”
林辰蹲下來，看著林念蘇的小臉。孩子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。他的睫毛很長，像蘇清鳶。鼻子很挺，像林辰。
“念蘇，你爹等你等了很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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