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蘭接管洋貨鋪三個月後,蘇清鳶終於抽空去看了一趟。不是不放心,是春蘭一直說“小姐您別來,我弄得不好”,越這麼說,蘇清鳶越想看。馬車停在洋貨鋪門口,蘇清鳶掀開簾子,愣住了。
鋪子變了。門臉重新刷了漆,不是以前那種硃紅色,換成了深藍色,配著金邊的招牌,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櫥窗裡擺著水晶鏡子和自鳴鐘,不是隨意放的,是精心搭配的——鏡子立在中間,鐘擺在旁邊,陽光照進去,折射出七彩的光。客人進進出出,比她在的時候還多。
春蘭正在櫃檯後面跟一個洋人談生意,穿著蘇清鳶給她做的那件靛藍色長裙,頭髮用銀簪挽著,說話不卑不亢,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。蘇清鳶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,沒有進去。趙小六從裡面出來,差點撞上她,嚇得往後退了一步。
“小姐,您怎麼來了?”
“來看看。春蘭呢?”
“在裡面。跟洋人談生意。”趙小六搓了搓手,臉上的表情又是驕傲又是緊張,“她最近可忙了,天天早出晚歸,比我這個大總管還忙。”
蘇清鳶笑了笑,走進去。洋人走了,春蘭正在記賬,聽到腳步聲抬起頭,手裡的筆差點掉在地上。
“小姐!您怎麼來了?也不提前說一聲!”她趕緊站起來,拉椅子、倒茶,手忙腳亂,茶水灑了一桌。
“來看看你。”蘇清鳶坐下,環顧四周。“春蘭,鋪子變了。”
“變了?是不是變難看了?我就說這個顏色不好——”
“變好看了。比以前好。”
春蘭的臉紅了。“小姐,您別誇我。我就是瞎弄。”
“瞎弄能弄成這樣?”蘇清鳶拿起賬本,翻了翻。進賬、出賬、利潤、成本,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她抬頭看著春蘭。“這三個月,利潤翻了一倍?”
春蘭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小姐,我就是按照您教的做。進貨的時候壓壓價,賣貨的時候多給客人介紹介紹。沒什麼本事。”
蘇清鳶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她想起十年前春蘭被賣到蘇府的樣子——瘦得像根竹竿,頭髮黃黃的,站在院子裡不敢動,連話都不敢說。劉翠花讓她給蘇清鳶當丫鬟,她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,聲音小得像蚊子叫。現在,她站在洋貨鋪的櫃檯後面,穿著體面的衣裳,跟洋人談生意,一筆就是上千兩。
“春蘭,你比我強。”
春蘭的眼眶紅了。“小姐,您別這麼說。沒有您,我什麼都不是。”
“沒有你自己,你什麼都不是。”蘇清鳶站起來,走到櫃檯後面,握住春蘭的手。“春蘭,從今天起,洋貨鋪完全交給你。我不再過問了。”
春蘭愣了一下。“小姐,您不管了?”
“你管得比我好。我管什麼?”
春蘭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擦了擦,又笑了。“小姐,我怕做不好。”
“做不好就學。學不會就問。問不到就自己琢磨。”蘇清鳶看著她,“春蘭,你跟了我十年,我信你。”
春蘭撲進蘇清鳶懷裡,哭得像個孩子。趙小六站在門口,看著她們,眼眶也紅了。他轉過身,假裝看街上的行人,用袖子擦了擦眼角。
洋貨鋪的生意越來越好。春蘭在城南開了第一間分號,裝修風格跟總號不一樣,更簡潔,更明亮。客人們反響很好,年輕人特別喜歡。蘇清鳶去看了,站在門口,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年輕人,忽然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失落,是欣慰。春蘭找到了自己的路,走得很穩,很快。
“小姐,您覺得怎麼樣?”春蘭站在旁邊,緊張地看著蘇清鳶。
“好。比我想的還好。”
春蘭鬆了一口氣。“小姐,我打算在城北再開一間。用同樣的風格,但貨品不一樣。城北的客人喜歡實用,城南的客人喜歡好看。我要區分開。”
蘇清鳶看著她。“春蘭,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?”
”。樣一不就西東的賣,樣一不人。人看要意生做,說他。的學爺姑跟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