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鳶笑了。“你比我會學。”
回蘇府的路上,趙小六趕著馬車,忽然說了一句:“小姐,春蘭現在比我能幹了。”
“吃醋了?”
“不是吃醋。是高興。”趙小六的聲音有些啞,“她以前就是個丫鬟,被人呼來喝去的。現在她是掌櫃了,管著好幾間鋪子,跟洋人談生意。我高興。”
蘇清鳶沒有說話。她掀開簾子,看著街上的行人。心裡想著春蘭,想著趙小六,想著林辰,想著念蘇。蘇家不是一個人的蘇家,是所有人的蘇家。每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,每個人都站得很穩。
晚上,春蘭來東廂房送飯。不是她做的,是廚房做的,她只是端過來。蘇清鳶讓她坐下一起吃,她不肯,說自己是下人。蘇清鳶瞪了她一眼,她乖乖坐下了。
“春蘭,有人來挖你嗎?”林辰忽然問。
春蘭愣了一下。“姑爺,您怎麼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
春蘭低下頭,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有。南邊來的一個商人,姓周。他說讓我去管他的鋪子,工錢翻倍,還給我分紅。”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我說不去。我在蘇家幹得好好的,不想換地方。”
趙小六在旁邊聽著,酸溜溜地說了一句:“人家是看上你的本事,不是看上你的人。”春蘭白了他一眼,他趕緊閉嘴。
林辰看著春蘭。“你不後悔?”
“不後悔。姑爺,小姐,沒有你們,我還在廚房裡燒火呢。現在我是掌櫃了,管著好幾間鋪子。夠了。”
蘇清鳶握住春蘭的手,“春蘭,你從來不是下人。你是蘇家的人。”
春蘭的眼淚又掉下來了。
夜深了。春蘭走了,趙小六也走了。林念蘇在搖籃裡睡著了,小手攥著那把木劍,劍柄上的紅繩被他啃得溼漉漉的。蘇清鳶坐在搖籃邊,輕輕搖著。
“林辰,你說蘇家還能走多遠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多遠,只要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穩了,蘇家就不會倒。”
蘇清鳶看著他。“那你的位置呢?”
“我在你們後面。你們往前走,我斷後。”
蘇清鳶笑了。“你這個人,永遠在最後面。”
“不是最後面。是看得到每一個人的地方。”
窗外,月亮很圓,很亮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,沙沙作響。林念蘇在夢裡笑了,小手揮舞了一下,像是在跟誰打招呼。蘇清鳶低下頭,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“念蘇,你長大了,也要像春姨一樣,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穩了。”
孩子動了動嘴角,像是在回答。
林辰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春蘭長大了,趙小六長大了,蘇清鳶也長大了。蘇家的每一個人都在長大。他也要長大。不是歲數,是心。心裡裝得下更多的人,扛得住更多的事,看得見更遠的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