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傳得很快。劉翠花知道後，讓春蘭把孩子抱到堂屋。她坐在主位上，佛珠在手裡慢慢轉著，看著林念蘇穿著趙念蘇做的那雙歪歪扭扭的布鞋，在堂屋裡搖搖晃晃地走。走了三步，摔了，爬起來，又走。走了五步，又摔了，爬不起來了，坐在地上喘氣，小手拍著地板，像是在跟地板生氣。
劉翠花的眼眶紅了。“這孩子，像他爹。”
蘇清鳶站在旁邊，問了一句：“娘，哪兒像？”
“倔。摔了不哭，爬起來再走。他爹當年也是這樣。從柴房裡出來，誰都不看好他，他不吭聲，一步一步走，走到今天。”劉翠花放下佛珠，摸了摸林念蘇的頭。“念蘇，你爹不容易。你要記住了。”
孩子聽不懂，伸手去抓劉翠花的佛珠，抓了兩下，沒抓著，嘴一扁，要哭。劉翠花趕緊把佛珠遞給他，他抓著佛珠，笑了。佛珠是檀木的，老料，每一顆都磨得發亮。他把佛珠塞進嘴裡啃，劉翠花趕緊搶回來，在衣服上擦了擦口水。
“這孩子，什麼都往嘴裡塞。”
蘇清鳶笑著把孩子抱回來。
晚上，林辰把林念蘇放在床上，看著他穿著那雙布鞋，在床上走來走去。走了幾步，累了，坐下來，抱著自己的腳，研究鞋面上的小老虎。虎頭大得像拳頭，身子小得像老鼠，針腳歪歪扭扭，但孩子很喜歡，摸了一遍又一遍。
蘇清鳶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，放在桌上。“林辰，你說念蘇什麼時候能跑？”
“明年春天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猜得準嗎？”
“準。他是我兒子。”
林念蘇聽到“兒子”兩個字，抬起頭，看著林辰，嘴裡咿咿呀呀地叫著。林辰把他抱起來，舉高高。孩子咯咯笑，小手在空中揮舞，像是在飛。
“林辰，你說念蘇長大了，會像誰？”
“像他自己。”
“如果他像你呢？”
“那也不錯。”
蘇清鳶靠在他肩上。“林辰，你小時候誰教你走路？”
“沒人教。自己學的。”
“你爹呢？”
“他不在。”
蘇清鳶沉默了一下。她抱住林辰，臉貼在他胸口。“林辰，以後念蘇的每一步，我們都陪著他。”
“好。”
窗外，月亮很圓，很亮。桂花樹的葉子在月光下泛著銀光，沙沙作響。林念蘇在林辰懷裡睡著了，小嘴微微張著，呼吸均勻，鞋子上的小老虎在月光下顯得憨態可掬。蘇清鳶伸出手，幫他把鞋子脫了，放在床頭。鞋子歪歪扭扭，一大一小，但林辰看著那雙鞋，心裡很暖。
“林辰，你說念蘇以後會記得今天嗎？”
“不會。但我們會記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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