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念蘇抬起頭，眼眶紅了，但還是沒有哭。“拉鉤。”
趙錚伸出手，跟林念蘇拉了一下鉤。“拉鉤上吊，一百年不許變。”
離別的日子一天天近了。春蘭沒日沒夜地做衣裳、納鞋底、準備乾糧。包袱塞了又塞，鼓鼓囊囊，恨不得把整個家都裝進去。趙小六每天早上起來，第一件事就是去院子裡看趙錚練拳。他看著兒子的背影發呆，鍋裡的粥燒糊了都不知道。
林辰去了一趟兵部，找王尚書打聽邊關的情況。王尚書告訴他，北蠻最近蠢蠢欲動，陳懷遠那邊壓力很大，急需補充兵員。趙錚去了，大機率會被分到陳懷遠麾下，這是好事。跟在名師身邊，比跟著不知名的百夫長強。
“林姑爺，趙錚是蘇家的人，我會關照的。”王尚書拍了拍林辰的肩膀。
趙小六知道後，心裡踏實了一些，但晚上還是睡不著。春蘭幫他掖了掖被角，他把被子掀開，又坐起來。
“你怎麼不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一閉眼，就看見趙錚在邊關打仗。”
春蘭嘆了口氣，給他倒了一杯水。“孩子長大了，總要飛。你攔不住。”
“我沒想攔。我就是擔心。”
“擔心沒用。你在京城擔心，他在邊關也不知道。不如讓他放心大膽地去。”
趙小六接過水杯，一口氣喝完，把空杯放在床頭櫃上。“你比我狠。”
“不是我狠。是信他。”
春蘭把被子拉過來，蓋在兩人身上，翻了個身，不再說話。趙小六躺了片刻，也閉上了眼。
臨走前一天，趙錚把林念蘇叫到院子中央。月光很亮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像兩棵並排的樹。
“念蘇，我教你一套拳。這套拳，以後你每天練一遍。練到我來檢查。”
林念蘇點頭。
趙錚站到他身後，手把手地教他。從馬步開始，到拳法，到發力。他教得很慢，每一個動作都拆開來講，為什麼要這樣打，打完之後下一步該怎麼辦。林念蘇學得很認真，額頭上的汗珠在月光下閃閃發亮。
“記住了？”
“記住了。”
“重複一遍。”
林念蘇站到院子中央，深吸一口氣，打了一遍。動作不夠標準，力道不夠足，但招式的順序全對。趙錚看著他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念蘇，你長大了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趙錚走到石桌旁，拿起那把木劍——林念蘇七歲時送他的那把，劍身上的“蘇”字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了，但還能看清。他把木劍遞給林念蘇。“這把劍，我幫你保管了五年。現在還給你。等我真的當了將軍，你再送給我。”
林念蘇接過木劍，劍柄上還殘留著趙錚手掌的溫度。他把木劍抱在懷裡，攥得很緊。
“趙錚哥，你答應我的，一定要回來。”
“會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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