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懷遠跪下來，磕了三個頭。額頭磕在青磚上，咚咚響。“皇上，罪臣一定把北蠻趕出去。”
他出宮的時候，天已經快黑了。宮門外，趙小六趕著馬車在等他。他上了馬車，靠在車壁上，閉著眼。趙小六沒有問他怎麼樣了，趕著馬車往回走。
“趙小六。”
“在。”
“皇上恢復了我的官職。我明天就走。”
趙小六的鞭子停在半空。“明天？”
“明天。邊關等不了。”
趙小六沒有說話，一甩鞭子，馬車跑了起來。
回到蘇府，天已經黑透了。陳懷遠走進院子，趙錚還在那裡練拳。月光下，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長，一招一式，虎虎生風。陳懷遠站在旁邊看著，沒有出聲。
趙錚收了拳，轉過身。“師傅，您回來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皇上怎麼說？”
“恢復了我的官職。我明天去邊關。”
趙錚愣了一下。他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腳尖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桂花樹的沙沙聲。
“師傅，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還小。等你長大了，再來找我。”
“我長大了。”趙錚抬起頭，看著陳懷遠。“我十歲了。十歲不小了。”
陳懷遠看著他的眼睛。那雙眼睛又黑又亮，沒有猶豫，沒有恐懼，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東西。不是倔強，是決心。“你還小。等你十五歲，再來找我。我等你。”
趙錚咬著嘴唇，沒有哭。“師傅，您一定要活著回來。”
“會的。”陳懷遠伸出手，摸了摸趙錚的頭。“你好好練。別荒廢了。等我回來，我要檢查。”
趙錚用力點頭。
陳懷遠走的那天，天還沒亮。他騎著馬，揹著包袱，腰間掛著刀，一個人出了城。趙小六要送他，他不要。趙錚要去送，他也不要。他說，送什麼送，又不是不回來了。林辰站在蘇府門口，看著他打馬遠去，沒有揮手，沒有說話。
趙錚站在城門口，看著陳懷遠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。晨霧很大，看不清遠處，只聽到馬蹄聲漸漸遠去，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。他站在城門口，站了很久。
趙小六走過來，把手搭在他肩上。“走吧。回去練拳。”
趙錚低下頭，嗯了一聲，跟著趙小六往回走。他走了幾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官道上空空蕩蕩，晨霧還沒有散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轉回頭，不再看了。
邊關的訊息不斷傳來。陳懷遠到了邊關，收攏潰兵，整頓防務，殺了幾個臨陣脫逃的軍官，把軍心穩住了。第一仗，他帶三千騎兵夜襲北蠻營地，斬敵兩千，繳獲馬匹無數。第二仗，他設伏兵于山谷，誘敵深入，以少勝多，斬敵五千。第三仗，他親自上陣，左臂中了一箭，不退，繼續指揮。北蠻被他打怕了，退回了草原。
戰報傳回京城，朝堂上下一片振奮。皇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：“朕用對了人。”王尚書跪在地上，替陳懷遠說了幾句好話。皇上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趙錚聽到訊息的時候，正在院子裡練拳。他收了拳，站在原地，喘著氣，額頭上的汗珠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他笑了，笑得很開心。他跑到東廂房，推開門，衝著林辰喊了一聲：“姑爺！師傅打贏了！北蠻退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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