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夜裡,林老闆果然派人把訊息送了出去。送信的人被趙錚的人截住,搜出了紙條。趙錚沒有抓送信的人,讓他把訊息送了出去。只是紙條上的航線被改了一個關鍵細節。
亨特收到情報,大喜。他帶著船隊提前出發,埋伏在情報上標註的航線附近,等了半天一夜,沒等到蘇家的船隊。正準備撤退時,趙錚的船隊從另一個方向包抄過來,炮火齊發。
亨特大怒,知道中了計。但為時已晚,他的船隊被衝散,損失慘重。趙錚沒有戀戰,打完就撤。
訊息傳回碼頭,華商們歡呼雀躍。陳掌櫃握著趙錚的手,眼眶紅了。“趙將軍,這一仗打得漂亮。”趙錚搖了搖頭。“不是我的功勞。是景行的。”
宋景行站在旁邊,不好意思地笑了。“我只是遞了張紙條。”
林老闆被抓了。趙錚沒有殺他,把他交給了陳掌櫃處理。陳掌櫃把他趕出了南洋,永遠不許回來。林老闆走的時候,回頭看了一眼碼頭,看了一眼那些曾經跟他一起喝酒、一起談生意的華商們,沒有人跟他告別。
阿月在整理趙錚的衣物時,發現了一個秘密。她把趙錚的髒衣服抱去洗,在他衣裳的口袋裡摸到了一樣東西。是一封信。信封上寫著“趙錚哥親啟”,字跡娟秀,一筆一劃。她沒有拆,但她看到了信封上那個名字——林念蘇。她把信放回去,把衣裳洗了。洗的時候手在水裡泡了很久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趙錚回船艙換衣裳,看到阿月在發呆,問她怎麼了。她說沒事,把衣裳遞給他,轉身走了。趙錚看著她的背影,覺得她今天怪怪的,但沒有追問。
夜裡,阿月一個人坐在船頭,看著海面上的月光。海風吹過來,她的頭髮飄起。宋景行從後面走過來,在她旁邊坐下。
“阿月姑娘,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裡?”
“睡不著。”
“有心事?”
阿月沉默了一下。“景行,你說一個人心裡裝著別人,還能再裝另一個人嗎?”
宋景行愣了一下。“你是說——”
“沒什麼。隨便問問。”
宋景行沒有再問。他大概猜到了什麼,但沒有說。他知道有些事,不能說破。說破了,連朋友都做不成了。
趙錚在船艙裡看海圖,看了一會兒,把海圖放下,從懷裡掏出那塊懷錶。錶殼凹了一塊,玻璃碎了,但指標還在走。他把表貼在耳朵上,聽著滴答滴答的聲音,閉上了眼睛。
第二天,趙錚宣佈聯合護航隊下一批出海的計劃。華商們積極響應。陳掌櫃帶頭,十幾家商號出錢出力,船隊規模又擴大了一倍。亨特不敢再輕易進犯,縮在北邊的港灣裡舔傷口。南洋的局勢暫時穩住了,但趙錚知道,這只是一時的平靜。亨特不會善罷甘休,宋明遠更不會。
趙錚站在碼頭上,看著遠處的海面。海面上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層碎銀子。阿月站在他身後,手裡拿著一件乾衣裳。
“趙將軍,該換衣裳了。溼衣裳穿著容易生病。”
趙錚接過衣裳,沒有換,搭在肩上。“阿月,你跟著我這麼久,苦不苦?”
阿月搖了搖頭。“不苦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你在。”
趙錚沉默了片刻,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,他的披風獵獵作響。阿月站在他身後,看著他寬闊的背影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滋味。不是喜歡,不是依賴,是一種更重的東西。像根,扎進土裡,拔不出來了。
遠處,海面上出現了一艘船。桅杆上掛著蘇家的大旗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趙錚眯著眼看了一會兒,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念蘇來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