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停下來，沒有回頭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。”她邁步走了出去。
趙小六看著安娜的背影，嘆了口氣。“先生，您說安娜姑娘能行嗎？”
林辰沒有回答。他端起那杯涼茶，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安娜透過小弗朗西斯科聯絡上了領事。領事住在城東的一間大宅院裡，門口站著兩個洋人護衛，腰間掛著劍。安娜遞了帖子，等了一會兒，被領了進去。領事是個四十多歲的胖子，金髮碧眼，挺著個大肚子，說話慢條斯理。他會說漢語，說得不太好，但能聽懂。他請安娜坐下，給她倒了杯葡萄酒。
“安娜小姐，你來找我有什麼事？”
“我想請您寫一封信，為大靖朝廷作證，證明蘇家的船隊是正常經商，沒有倒賣軍火。”
領事的笑容收了收。“安娜小姐，這件事，我幫不了你。蘇家的事，是大靖的事。我一個洋人，不方便插手。”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。
安娜從懷裡掏出一封信，放在桌上。“這是您去年寫給蘇家的感謝信。信中您說，感謝蘇家在西洋的生意對當地經濟的貢獻。如果這封信出現在大靖朝廷的案頭，您的處境恐怕也不太方便。”領事的臉色變了。
“安娜小姐，你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不是威脅。是交換。您幫蘇家，我幫您。您的那封信，我會保管好。不會讓任何人看到。”
領事盯著安娜看了很久，然後笑了。“安娜小姐，你比你爹厲害。”
“謝謝誇獎。”
領事寫了一封信，用洋文和漢語各寫了一份，蓋上自己的印章，交給安娜。安娜接過信，看了一遍，摺好，放進袖子裡。“謝謝領事先生。”
領事擺了擺手。“安娜小姐，你小心。宋明遠那個人，不好對付。”
安娜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林念蘇從南洋回來的那天，京城下了一場雨。不大，細細密密的，像牛毛。安娜站在碼頭上，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，穿著那件淡紫色的長裙，風吹得裙襬飄起。船靠岸了，林念蘇從船上走下來，看到她，笑了。
“安娜，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接你。”
兩個人站在雨裡，誰都沒有說話。
回到蘇府，林念蘇洗了澡，換了身乾衣裳，去東廂房見林辰。林辰把這幾天的朝堂動向說了一遍，又把安娜找來領事作證的事說了一遍。林念蘇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爹，宋明遠這次沒得手，下次會更狠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你要小心。”
林念蘇點了點頭。他回到自己的屋子，安娜正在縫衣裳。她在給沈芸的孩子縫衣裳，已經縫了好幾件，還在縫。
“念蘇，你在南洋受傷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趙錚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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