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些了?”
托馬斯點了點頭。“你是好人。”
小弗朗西斯科笑了。“我不是好人。我是你爹的朋友。”
“朋友也是好人。”托馬斯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。“爹說,朋友是選出來的家人。你是我爹的朋友,也是我的家人。”
小弗朗西斯科的眼眶紅了。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海風吹進來,帶著鹹腥味和陽光的味道。船正在往東行駛,海面上波光粼粼,像撒了一層碎銀子。他看了一會兒,轉過身。“托馬斯,你想吃什麼?”
“麵包。抹果醬的。”
小弗朗西斯科笑了。“好。我去給你拿。”
他走出船艙,站在船頭,看著遠處的海面。他想起林念蘇信中的那句話——“越快越好。”他做到了。孩子救出來了,宋明遠手裡沒有把柄了。秦牧之不用再怕了。他寫信給林念蘇:“林少爺,人救出來了。孩子受了點驚嚇,不礙事。養幾天就好了。船已經在回大靖的路上了。半個月後到天津港。”
他把信交給手下,“送到驛站,走加急。”
秦牧之在秦府的書房裡,收到了林念蘇的信。他拆開信,看了一遍,眼淚掉下來了。女人站在他旁邊,看著他的臉,沒有問。
“孩子救出來了。他安全了。”秦牧之的聲音有些哽咽,把信貼在胸口,閉著眼。
女人遞過帕子。秦牧之接過,擦了擦眼淚。“去蘇府。我要見林念蘇。我要當面謝他。”
秦牧之趕到蘇府時,天已經快黑了。林念蘇在東廂房等他。秦牧之走進來,跪在林念蘇面前。
“林少爺,謝謝您。謝謝蘇家。我秦牧之欠你們一條命。這輩子還不清,下輩子還。”
林念蘇扶起他。“別跪。蘇家不興這個。您是蘇家的合作伙伴,您的事,就是蘇家的事。孩子安全就好。”
秦牧之站起來,握著林念蘇的手,攥了很久。“林少爺,以後蘇家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我不走了。我留在大靖。跟蘇家一起,跟宋明遠打到底。”
林念蘇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秦牧之在東廂房坐了很久。他跟林念蘇說了很多西洋的事,說他的投資,說他的孩子,說他的過去。他說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不怕死的人,敢闖敢拼,什麼都不在乎。後來有了孩子,就變了。他怕了。怕孩子生病,怕孩子出事,怕孩子被人欺負。
“我以前覺得,怕是一個人變老的開始。現在我知道了,怕是一個人有了牽掛的開始。”秦牧之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有牽掛不是壞事。牽掛讓你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。”
林念蘇沒有說話。他想起安娜,想起父親,想起蘇家。他知道秦牧之說的是對的。牽掛讓人怕,也讓人不怕。因為你知道自己在護著什麼。
窗外,月亮很圓,很亮。桂花樹的枝丫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畫。風吹過來,葉子沙沙響。秦牧之放下茶杯,站起來。“林少爺,我該回去了。明天還有事。”
“秦老闆,您慢走。”
秦牧之走到門口,停下來,沒有回頭。“林少爺,宋明遠不會善罷甘休。他這次輸了,下次會更狠。您要有準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秦牧之走了。腳步聲漸漸遠去,消失在月亮門後面。
白明遠在書房裡寫第十九卷。他把孩子被救的事寫了進去。他寫道:“小弗朗西斯科救出了秦牧之的孩子。孩子安全了。秦牧之不用怕了。他回來了。他不會再走了。”他寫得很慢,一筆一劃,像是在刻字。寫完了,他放下筆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沒有月亮,天很黑,什麼都看不見。他閉上眼睛,聽著窗外的風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