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恨過。恨完了,就不想了。您是我爹,我能怎麼辦?”安娜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弗朗西斯科抱住她。“安娜,對不起。爹對不起你。”
安娜靠在他肩上,哭得很傷心。“爹,您別說了。以前的事,不提了。以後,您好好活著。我們都在您身邊。”
林念蘇站在東廂房窗前,看著安娜和弗朗西斯科抱在一起。蘇清鳶走過來,靠在他肩上。“念蘇,你讓安娜去吧。她需要時間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你不怕宋明遠?”“怕。但不能因為怕就不做。”林念蘇轉過身。“娘,您說蘇家能挺過去嗎?”
蘇清鳶笑了。“能。蘇家什麼風浪沒見過?趙德芳,安國公,承恩公,李公公,哪一個不比宋明遠厲害?蘇家都挺過來了。這次也能。”林念蘇看著她,忽然笑了。“您比我樂觀。”蘇清鳶也笑了。“不是樂觀。是信。信蘇家,信你,信念蘇。”
小弗朗西斯科在蘇府住了幾天,幫著林念蘇處理西洋的事務。他白天去洋貨鋪看安娜,晚上回來跟林念蘇喝酒。兩個人在桂花樹下坐著,月光照在他們身上,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“念蘇,你打算怎麼對付宋明遠?”小弗朗西斯科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
林念蘇沉默了一下。“等。等他出錯。他不出錯,就沒辦法。”
“他要是一直不出錯呢?”
“不會。他這個人,急了就會出錯。他現在就急了。派艾琳娜來,送賬本給白先生,逼弗朗西斯科來大靖。他急了。”
小弗朗西斯科想了想。“你說得對。他急了。急了就會出錯。”
“所以,等。”
趙小六從賬房出來,看到兩個人在桂花樹下喝酒,走過去。“小少爺,賬對完了。這個月的利潤,比上個月多了三成。”林念蘇點了點頭。“辛苦您了。早點休息。”趙小六應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回來。“小少爺,宋明遠那邊——”“盯著。他有什麼動靜,立刻告訴我。”趙小六點了點頭,走了。
宋明遠在宋府的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張地圖,是京城的地圖。他用紅筆在上面畫了好幾個圈,都是蘇家的重要產業。蘇記綢緞莊,洋貨鋪,錢莊,當鋪,每一個都在他的計劃之中。周先生站在旁邊,看著地圖上的紅圈,心裡發緊。
“老闆,您打算動手了?”
“不急。再等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弗朗西斯科的事發酵。等那幾個書商印出賬本。等蘇家的人心散了。”宋明遠放下筆。“人心散了,蘇家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周先生低下頭。“老闆,白明遠那邊——”
“盯著他。他要是敢寫,就讓他寫不出來。手腳乾淨點,不留下痕跡。”
周先生應了一聲,退了出去。
宋明遠站在窗前,看著窗外的月亮。月亮很圓,很亮,照在院子裡,像鋪了一層銀子。他嘴角微微翹起。“林念蘇,你以為等就能贏?太天真了。等,只會讓你輸得更快。你等得起,你那些掌櫃等得起嗎?你那些夥計等得起嗎?人心這東西,最經不起等。”他轉過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張地圖,又看了一眼,把它摺好,放進了抽屜裡。
夜裡,林念蘇躺在床上,睜著眼看著帳頂。安娜躺在他旁邊,也沒有睡。
“念蘇,你說我們能贏嗎?”
“能。一定能。”
“你這麼信?”
“信。從柴房裡走出來的那一天,我就信。信自己,信蘇家,信你。”林念蘇握住她的手。“安娜,不管宋明遠出什麼招,我們都一起接著。”
安娜靠在他肩上,閉上了眼。“好。一起接著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