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六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安娜站在門口，看著林念蘇的背影。她沒有進去，站在門檻外面。
“安娜，進來。”林念蘇沒有回頭。
安娜走進來，站在他旁邊。“念蘇，新來的人，會不會是宋明遠的幫手？”
“不知道。也許是，也許不是。不管是不是，我們都要小心。”
安娜沉默了一下。“念蘇，我姐明天走。我想去送她。”
“去吧。我陪你。”
安娜搖了搖頭。“不用。我自己去。你在家忙。”
林念蘇轉過身，看著她。“安娜，你哭了？”
“沒有。眼睛進沙子了。”
林念蘇沒有追問。
艾琳娜走的那天，天晴了。太陽明晃晃的，照在蘇府的瓦簷上，晃得人睜不開眼。安娜站在門口，看著姐姐從院子裡走出來。艾琳娜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，手裡抱著孩子，姐夫跟在她後面，提著一隻箱子。
“姐。”安娜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艾琳娜走過來，站在她面前。“安娜，我走了。你保重。”
“姐，你也是。到了西洋，給我寫信。”
“我會的。”艾琳娜的眼淚掉下來了。她抱住安娜，姐妹倆抱在一起，哭得很傷心。春蘭站在旁邊，用手背擦著眼睛。趙小六站在更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嘆了口氣。
馬車動了。艾琳娜上了車，掀開簾子，看著安娜。安娜站在門口，揮手。馬車越走越遠，消失在巷口。安娜還站在那裡，沒有動。
“安娜姑娘，回去吧。”春蘭走過來，把手搭在她肩上。
安娜搖了搖頭。“春姨，我再站一會兒。”
春蘭沒有勸，退到一邊等著。
林念蘇站在東廂房窗前，看著安娜的背影，沒有出去。
秦牧之在秦府的書房裡，面前攤著白明遠的《南洋菸雨錄》。他一頁一頁地翻，看得很慢。女人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本筆記本，記錄著什麼。
“秦老闆，這本書寫得不錯。文字很犀利，故事很真實。難怪宋明遠怕它。”女人的聲音很平靜。
秦牧之合上書。“不是怕它。是怕它後面的蘇家。蘇家不倒，這本書就會一直寫下去。宋明遠的名聲就會一直臭下去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？幫宋明遠，還是幫蘇家？”
秦牧之笑了。“誰也不幫。我們幫自己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宋明遠和蘇家打消耗戰，兩敗俱傷。我們坐收漁翁之利。”
女人低下頭。“秦老闆，您比宋明遠狠。”
“不是狠。是會算。”秦牧之轉過身。“你去查查蘇家的底。查查林念蘇是什麼人，安娜是什麼人，趙小六是什麼人。越細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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