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小六送他們出去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。
“小少爺，這個秦牧之，比宋明遠還難對付。宋明遠是明著壞，他是暗著壞。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。”
林念蘇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“看不透，就慢慢看。不急。”
安娜在旁邊坐下，眉頭皺著。“念蘇，你真的要考慮跟他合作？這個人，我看不透。他說的那些話，聽起來都對，但總覺得哪裡不對。”
“不對的地方，是他太會說了。會說的人，往往不會做。會做的人，往往不會說。”林念蘇放下茶杯。“白先生來了嗎？”
“在書房。我去叫他。”安娜站起來，走了出去。
白明遠來得很快。他穿著一件半舊不新的灰布長衫，手裡拿著一沓手稿，是剛寫完的第十六卷。他在林念蘇對面坐下來，把手稿放在桌上。
“林少爺，您找我？”
“白先生，您幫我查一下秦牧之的底細。他在西洋做什麼生意，跟什麼人來往，為什麼來京城。越細越好。”
白明遠點了點頭。“我回去就查。不過，我聽說過這個人。他在西洋做投資，專門投有潛力的公司，賺了錢就撤，但也會長期持有一些優質資產。他不是投機者，是精明的商人。”
“比宋明遠還精明？”
“比宋明遠精明。宋明遠是商人，他是資本家。商人賺的是差價，資本家賺的是公司。宋明遠想吞掉蘇家，秦牧之想控制蘇家。不一樣。”
林念蘇沉默了一下。“白先生，您覺得這個人可以合作嗎？”
白明遠想了想。“可以。但要留個心眼。他不是壞人，也不是好人。他是生意人。生意人只認利益。只要蘇家一直有利益，他就會一直跟蘇家合作。一旦蘇家沒了利益，他會第一個撤。”
“那就讓他撤。蘇家不怕撤。”林念蘇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白先生，您繼續寫書。秦牧之的事，我來處理。”
白明遠點了點頭，拿起手稿，走了。
三天後，秦牧之收到了林念蘇的回覆。不是五五分，是六四。蘇家六，秦牧之四。
秦牧之看完信，笑了。“林念蘇，比他爹還會做生意。他爹當年跟我爹合作，也是六四。蘇家六，秦家四。三十年過去了，還是六四。”他把信摺好，放進抽屜裡。“回信。告訴他，我同意。”
女人站在他旁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。“秦老闆，蘇家真的值得您投這麼多？”
“值得。蘇家的根，在大靖。大靖的市場，在蘇家手裡。投了蘇家，就投了大靖。投了大靖，就投了未來。”秦牧之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宋明遠不懂這個道理，所以他輸了。我懂，所以我會贏。”
宋明遠在宋府的書房裡，收到了秦牧之跟蘇家合作的訊息。他把信摔在桌上，臉色鐵青。
“秦牧之，你以為跟蘇家合作就能贏？太天真了。蘇家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。林念蘇不是你想的那麼好對付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“我不會輸。我不會讓任何人贏。”
周先生站在他身後，不敢說話。
窗外，月亮很圓，很亮。照在院子裡，像鋪了一層銀子。宋明遠看著月亮，嘴角微微翹起。“林念蘇，你以為找了幫手就贏了？太天真了。秦牧之不是幫手，他是禿鷲。他等的是你死。等蘇家倒了，他會第一個撲上來吃肉。”
白明遠在書房裡寫第十六卷。他把秦牧之跟蘇家合作的事寫了進去。他寫道：“秦牧之來了。他不是宋明遠，他不會害蘇家。但他也不是蘇家的朋友。他是生意人。生意人只認利益。蘇家有利，他就在。蘇家無利，他就走。這是他的本事，也是他的悲哀。”他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了眼。
春蘭端了湯進來，看到白明遠靠在椅子上閉著眼，把湯放在桌上。
“白先生，您又寫了一夜？”
白明遠睜開眼。“春姨，睡不著。新來了一個人，不知道是敵是友。我得寫。寫出來，大家就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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